同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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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米兰。

午后阳光透过工作室的落地窗，在亚麻画布上投下温暖光斑。

我调着颜料，笔尖划过粗粝的布面，留下深深浅浅的蓝。

像极光，也像多年前北欧玻璃屋外，那片冻僵的夜空。

治疗是缓慢的。最初整整一年，我几乎感知不到色彩，眼前的世界是蒙尘的灰。

心理医生引导我触摸不同材质的画布，从粗糙到细腻，像重新学习触摸这个世界。

“感觉不到情绪也没关系，”意大利老医生总用生涩的中文说，“先感觉风，感觉阳光的温度。”

于是我开始画风。画穿过巷道的、带着咖啡香的风，画亚得里亚海咸湿的风。

画着画着，某天调色时突然尝到泪水的咸涩原来颜料混进了水滴。

那一刻，僵死的某处，微微松动。

后来我开了这间小小工作室，收几个学生。

孩子们叽叽喳喳围着我，指着我的画问：“老师，这片蓝色为什么在发光？”

我怔了怔，看向那抹不自觉调出的、带着细闪的蓝。

记忆深处有什么轻轻叩门冰原之上，绚烂光带曾真实地舞动过夜空。

“因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久违的轻柔，“有人曾陪我等过一整夜的极光。”

话语落下的瞬间，心脏传来轻微的搏动。

不是人工机械的节律，而是更深处，属于叶知澜的那部分，苏醒了。

傍晚关门时，隔壁面包店老板娘递来新鲜出炉的佛卡夏。

“尝尝，”她眨眨眼，“新配方，里面有迷迭香和海盐。”

我咬下一口，松软的面包裹挟着香气在舌尖化开。很香。

原来食物的味道，阳光的温度，颜料在画布上推开时的触感

这些细碎的真实，正一点一点，将我从云端拉回人间。

窗外，米兰的晚霞烧成一片温柔的橘粉。

我收拾画具，想着明天该去买一盆新的蓝雪花。

这次，应该能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