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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
明兰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擦了擦眼角,哑声道:“姨妈前些日子带着小蝶姐姐过来,是不是就是跟你确认当年的事?她们……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盛长权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没有了。娘的事儿是我让她们瞒着你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明兰脸上,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阿姐,这些事,有我就够了。”
明兰摇摇头,眼眶里又蓄了泪:“小七,既然今晚都说开了,那你告诉我……小娘……娘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一声“娘”喊出来,像是决堤的河。
她从来不敢在人前这样叫,只有在深夜里,在梦里,才敢偷偷喊一声,此刻当着弟弟的面,终于说出了口,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地。
盛长权看着姐姐的眼泪,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穿过竹梢,沙沙的,像叹息。
“阿姐,”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不必知道得太细。你只需要知道——她做了该做的事,也得了该得的果。”
明兰怔住。
她看着弟弟的眼睛,喃喃道:“小七……”
“maixiong伤人是她自己的主意,”盛长权打断了她,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阿姐,你说,我狠不狠?”
明兰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就不怕……不怕自己变得跟她们一样?”
盛长权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钻进来,带着微微的凉意,吹得烛火晃了晃。
“阿姐,你还是太心善了。”
他的背影映在窗纸上,瘦削而挺拔。
“你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老太太教你仁厚、教你宽容、教你做人留一线。可我跟着庄师父游学那几年,见过太多东西了。”
“这世道是什么样的,人心能有多恶——我都见过。我不害人,人就害我。我不狠,别人就对我狠。”
他回过头,看着明兰,目光里的冷意慢慢化开,化成一片柔软。
“可阿姐,你不一样。你有老太太护着,有我护着。你可以不用懂这些,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六姑娘,该笑的时候笑,该闹的时候闹。”
明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小七,你说的不对。”她一字一句道,“我是有老太太护着,有你这个弟弟护着,可我也是娘的女儿。”
“有些事,我不能当作不知道。”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弟弟的手比她的宽大,骨节分明,掌心却有薄茧——那是握笔磨出来的,也是握剑磨出来的。
“以后,有什么事别再瞒着我。咱们是亲姐弟,该一起扛的,一起扛。”
盛长权看着她,目光里有些东西在翻涌,最终只化成一个字。
“好。”
可他在心里想的是——下次有事,还是瞒着吧。阿姐的手,不该沾这些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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