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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照坐在家属院偏厅的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脱线的一角。
窗外雪未化尽,月光落在青砖地上,像撒了一层薄盐。
顾淮越在厨房里弄出些不大熟练的动静——锅铲磕碰声、水龙头哗啦响、还有一次轻微的“嘶”,应该是切到手了。
他没吭声,但林晚照听得出他呼吸节奏变了。
她起身想去看看,却被顾淮越拦在门口:“别动,饭马上好。”
他背对着她炒菜,肩线绷得很直,仿佛不是在做饭,而是在执行任务。
可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翻动锅里的土豆丝,像是怕炒糊了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晚照没说话,只静静看着。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他认真下厨的模样。
手术室里他稳如磐石,训练场上他冷酷无情,但此刻,在这间老旧却干净的厨房里,他像个笨拙的孩子,试图用一顿饭留住一个人。
她忽然明白顾淮越为什么坚持带自己来这儿。
不是为了躲风头,而是想让她知道——他也有软肋,而且愿意让她看见。
饭很简单: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盘焦边的土豆丝。
顾淮越这个军区司令端上来时甚至有些局促:“不太会做。”
林晚照低头吃了一口,咸了点,但很香。
“好吃。”她说。
顾淮越抬眼看了她一眼,没应,只是筷子动得更慢了些。
夜深后,两人并肩坐在庭院石阶上。
月亮很圆,照得人影分明。
林婉婉派人送来的举报信已经被秦秘书拿走,军区那边暂时压住,但明日仍需解释。
可此刻谁都没提那些事。
风很冷,她裹紧棉衣,轻声问:“你到底怕什么?”
顾淮越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你救过我母亲也救过我。我不想你像她一样,消失在我面前。”
顾淮越的手指蜷了一下,指节泛白,“她走的时候,我没拦住。我想拦,但我太年轻,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我才懂,有些人一旦错过,就真的再也抓不住。”
林晚照怔住。
原来他不是怕她逃,是怕命运重演。
不是控制,是恐惧。
林晚照看着顾淮越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却掩不住眼底那一道深不见底的痛。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那个狼性外壳下的男人——
他从来不是无所不能的顾队长,只是一个曾被失去刺穿过心脏的普通人。
林晚照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掌心有茧,指缝间还残留着白天搏斗时未洗净的血迹。
顾淮越身体一僵,没挣开。
她也没松开。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接着是院墙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世界还在运转,危机并未真正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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