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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还是一贯的脆生,跟当年在文工团时一模一样。
我听着,心里像被钝刀子慢慢拉过。
“宣怡姐,你怎么不说话?”
“没,就是有点累。”我忍着情绪将声音尽量放得平静,“雪梅,你忙你的,不用来了。”
“那怎么行!我必须——”
“真不用。”
姜雪梅沉默两秒,声音低了些:“宣怡姐……你是不是有啥心事?”
我还想说什么,陆明征已经脱了外套在旁边坐下,舀了一勺粥递到我嘴边。
“跟谁打电话呢?粥要凉了。”
他的声音落地,电话那头也彻底安静下来。
“是雪梅。”我说完,看了他一眼。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哦”了一声,又舀了一勺粥。
好像姜雪梅这个名字,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我记得,从前姜雪梅来找我,陆明征总嫌她烦,说我好不容易休息,她回回来抢人。
后来不知怎么的,陆明征嘴上还是嫌烦,可姜雪梅来家里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帮她拎东西也拎得越来越顺手。
那会儿我只当是他终于有点人情味了。
现在想想,我才是那个傻子。
我把瓷勺推开,忍着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说:“陆明征,要是我死了,你娶她吗?”
陆明征的手一抖,搪瓷缸子差点脱手。
“你说什么胡话!”他脸色瞬间就白了,声音都在发颤,“宣怡,你这就是胃炎,养几天就好。不许说这些。”
我没搭腔。
不是胃炎,是胃癌。
去年体检就查出来了,晚期。
军区总院的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
我没告诉他。
告诉他又怎样?让他用剩下的半年对我愧疚?让姜雪梅用剩下的半年对我心虚?
没意思。
死了也好,我死了,他们就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第二天一早,陆明征得回团里开会。
他走之前,把暖瓶灌满,搪瓷缸子摆在床头,还从服务社买了包大白兔奶糖搁在枕头边上。
“散了会我立马过来。你别乱跑,外面起风了。”
他走了没一会儿,姜雪梅就来了。
拎着两罐麦乳精,一兜子苹果,还带了一束野花,说是路上摘的。
她穿着文工团的练功服,外头套了件军大衣,大概是刚练完功就跑来了,鼻尖上还冒着汗珠。
“宣怡姐,我来了!”
她笑着把东西放下,就开始跟我分享团里的事。
絮絮说了许久,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我。
“姐,你瘦了好多……”
她的手在我手心里微微发颤。
我看着她,想起九年前我们俩刚认识那会儿。
那时候,她是文工团新兵,我是政治处干事。
军区文艺汇演结束,我在后台整理稿子,碰见她膝盖磕破躲在幕布后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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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九年,她一直叫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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