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粉笔画的虚线,白大褂口袋里还装着半块没吃完的芝麻糖——那是她给最后一位病人准备的。法医老张用镊子夹起糖块时,芝麻粒簌簌掉在她青灰色的锁骨上。老陆啊,他扭头看我,你媳妇当二十年护士长,最后用止血带扎静脉倒是专业。太平间的白炽灯管滋啦响了两声,我盯着妻子袖口洇开的暗红,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医学院解剖课。那时我们轮流用骨锯打开捐赠者的颅骨,她总要把白布往上拽,说怕遗体着凉。陆大夫保安小刘扒着门框探头,急诊那边又送来个烧伤的,主任说您...我把芝麻糖塞回妻子口袋,转身时白大褂带起一阵风。消毒水味里混着丝甜腻的栀子香,那是妻子用了二十年的护手霜味道。走廊尽头的手术灯亮得刺眼,像极了女儿十八岁生日那晚,我亲手点燃的蜡烛。患者男性,32岁,化工厂爆炸导致全身60%二度烧伤。麻醉师老周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