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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高照,宾客满堂,郦家二老端坐在正堂,大红喜字下一对新人拜过天地高堂,承了天公和双亲宾友的祝福,夫妻对拜之后便是天允道公的一对璧人,双双喜结连理送入洞房。
水苏身着广袖长裙端坐在喜床上,她从未如此艳丽过,尽管遮着盖头,高熙隆也晓得她的脸上必定是醉人的红晕,他也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不胜娇羞的新娘,可婆子们还在行规矩。
喜娘抓了满满一把干果撒帐,取义早生贵子。
一枚莲子蹦蹦跳跳落在水苏腿上,她动动手指将莲子轻轻握住。莲子有心,但面甜心苦,往往要摘了它的心才能入口,可没了心的物件同没了心的人一样,怎么算得上好?即便再苦,那也是心呀,且有苦心才能达到人所不及的孤诣。
“一撒地久和天长,二撒金玉笏满床,三撒儿孙绕高堂……”喜娘在洞房里念着祝词,门外烟火漫天,将郦府一池荷华映得流光溢彩。
木梓独坐池边,一墙之隔的喧闹与她无关,她抬首望了望炫目的夜空,又轻摇了摇头,斟着寂寥的酒,暖着孤清的心。
“礼成!”喜娘撤下水苏高熙隆合卺酒的金杯,收了打赏的红包,带着丫鬟婆子乐呵呵退了出去。高熙隆有些紧张,然水苏又何尝不是,她绞着盖头上垂下来的流苏,手心已是涔涔汗水。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将两人酝酿好的情绪搅得七零八落,高熙隆沉住气兀地镇定问:“谁?”
门外小厮应道:“姑爷,一种宾客朝着要同你饮几杯,沾沾喜气,老爷差我请您过去应酬应酬。”
“知道了。”高熙隆理了理衣衫,水苏忙拉住他的衣袖,羞涩道:“夫君早去早回。”高熙隆打心眼里喜欢这样的水苏,尤其那句包含真情的‘夫君’。
高熙隆走了不多会儿,水苏便听见门被打开了,有人走近屋里,她欢喜又羞怯地问:“是夫君回来了么?”
来人并未回答,水苏越发疑惑,竟顾不得盖头要由新郎挑开的规矩,自己先行撩起了盖头,这才看见一身素白的木梓,水苏放下悬着的心:“原来是姐姐啊。”
木梓展颜一笑,道:“方才道贺的人太多,你不怪我现在才来恭喜你吧?”
水苏将盖头随手放在床上,起身牵住木梓的手,亲切道:“姐姐近日闭门不出,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故而……”
“姐妹之间何必说这些。”木梓打量着水苏初为新妇的模样,不无艳羡,难得温柔道:“我老忘不了你小时候粘着我的模样,文文静静又胆小怕事,还愁着你什么年月能不让我操心,如今只不过转眼功夫就是别人家的了,虽说日后还在一处,但多少都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无拘无束。”木梓说着有些哽咽,水苏已是泪光泛滥,木梓轻抚水苏的脸颊,情绪难以克制:“若不是早知高熙隆可以托付,我便是操碎一百颗心也舍不得将你交给别人,总怕他们都不够好,怠慢了你,那还不如我替你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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