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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酒巷里头红灯笼都透着脂粉香,醉芳楼的烛火轻柔地跳跃着。
落梅雕花的屏风上倒着绰约的影子,寂静中偶尔闻得两声铃铛轻响。
元麒躺在屏风后面的软垫子上头,旁边矮案上的香炉里冒出来袅袅的烟雾,薄绸被子半盖了月白的中衣,俊美的眉眼轻闭,能看见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兰玲姑娘一身桃红的舞裙轻倚在垫子旁,细长的胳膊悠悠地打着扇儿,妩媚桃花眼角贴了梅花钿,映照着薄薄的烛火光亮。
外头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舞娘,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屏风后头,低头对兰玲说了两句什么。
兰玲妖媚的眼角微挑,挥了挥手让小姑娘下去了,于矮垫子底下摸出来几点粉末,往香炉里丢了进去。
缠绵的香气被一阵清新的气味代替,垫子上头的少年皱了皱眉尖。
“公子醒了?”兰玲姑娘清软的声音带着香气飘来,酥到骨子里的妩媚,“怎的今日睡了这么久?”
元麒原不过是韩惊月有事出城,故此来来醉芳楼消磨时间,顺带着来看看江南来的那批新舞娘。冯子英这小子近来忙得很,十回相约推了九回,约莫着圣人在安排宁远上将军练兵。
“兰玲姐姐,我睡了多久了?”元麒开口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兰玲姑娘忙递过了案边的一碗茶水。
“公子可是疲累了?怎的从昨日就睡到现在?中间也叫了公子几次,都叫不醒公子。”兰玲姑娘语气里带着几分关怀意,听起来又温柔又娇软。
元麒接过茶盏,盯着白瓷青釉的茶盏出了会神,方才抬手抿了几口茶水。味道清冽,是再平常不过的醒神茶水。
“不曾想叨扰了兰玲姐姐这么久,也该回去了。”说罢,从薄纱被里抽出身来,接过兰玲递来的火红锦缎外袍。兰玲姑娘意欲帮着穿上,被元麒摆手拒绝了,“自己来就好。”
兰玲姑娘神色不便,风情一笑,“公子请便。”
元麒便行了礼,抬起袖子出去了。
元麒再是风流公子,也到底是皇家儿郎,万事留着分寸。逮谁都像韩惊月那个死丫头吗,绿肥红瘦的全往怀里抱着,也不怕露了女儿家的馅。其实露馅也没事,起码对韩惊月没事,只是不知南长街多少女儿家能受得了恋慕多时的韩二公子其实是个女儿家。
外头元麒的马车夫和小厮还在候着,昨夜楼里小童出来说公子今夜不回之时,在对面客栈讨了个雅间歇息了,如今晚间还刚买了两个饼吃。
往常皇子爷高兴留在哪处留宿也是有的,更何况醉芳楼也是常来的,故此底下跟的人都不觉着有什么不对。
小厮见着元麒出来,慌忙迎了上去。
元麒回头轻轻地看了醉芳楼一眼,半新的牌匾都留着缠绵脂粉气,里头姑娘还是里头姑娘,半晌子琵琶声晃晃悠悠地绕出来。
“爷?”跟的小厮心里突了突,怕这祖宗突然觉得不尽兴又折返回去,毕竟这事在韩家二祖宗身上是常有的。
元麒回过头来应了声,上了马车,将车帘挑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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