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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密林多翠竹,已是夏中时节,竹叶清幽,林木森森,恰巧遮住了烈日的暑气,林子里到是一片清幽。
城西地势偏高,也是因着临近些矮山包的缘故。出了府走过不远,便见着林间幽深,还有些洞窟水涧。
元麒随手扯过来一片叶子叼着,“咱么从哪开始找?”
“不用找,闲逛就行。”韩惊月摇摇扇子,眉间朱砂在水墨扇面下半隐半现,昨日月白的衣裙不及换下,依着昨日用白带子束了发,衫裙发带在林间风中轻轻起伏,瞧起来竟像谪仙人的模样。
前朝有位名士,喜好隐居竹林中,扶的一手好琴。白日里走在山间密林,衣带轻拂,有飘飘飘飘欲仙之意,被路过农夫误以为仙人,望风而拜,传为一段佳话。
有一瞬间,元麒觉得自己瞧到了韩惊月身上隐隐的仙意。
再转头瞧着边上的大理寺寺正沈流之,今日一身水蓝的衣袍,依稀能看见衣袍上绣着的兰草。衣袖轻摆,挺拔如林间翠竹,精致俊朗的脸庞透着君子之风,虽是腰间不曾束玉,却是如琢如磨的公子相。元麒在心里默默感叹,沈家两个公子都是京中好相貌,大郎沈林风是前两年名动京城的探花郎,当年和状元郎双双骑马芳园摘花的模样,至今京中贵女尚且谈及。如今看着沈流之,山间清泉似的公子意,不亚于沈林风。只是这位沈大人,早起时便不甚待见自己,现下也是许久不曾说话了,一张俊朗的脸透着冷意。
元麒有些为数不多的有点,比如有义气,比如有毅力。甚觉得这沈流之便是摆在眼前他要攻克的他山之石,越发要亲近他,一张口满脸的笑意,“沈大人,咱们不可以去寻,怎么能寻得藏人处呢?”
沈远风一双凤眼将他扫过,面色缓和了些,却不甚有欢喜的意思,“不用寻得藏人的地方,今日里走一趟,就是试探。”
元麒还有个特点,一般觉得自己想不通的东西就不想。比方幼时读书时,自家大哥和三皇子过于优秀,深觉得自己不过随波而流的才思,就越发怠慢,同着其他皇子一般敷衍着先生,听不懂的课文就索性不听。现在听着沈远风的解释,装作一副原来这个样子的神色来,就不去想,一面叼着树叶一面哼着清平轩的新曲儿。
不远处竹叶间似乎有响动,像是野猫踩过林间枯叶,一瞬而过,当中三个习武的人发觉出来,也不曾回头。
目的,达到了。
傍晚几人归来之时,府里小童格外热情,说是备好了山间美味,请着诸位公子享用。
昨日接出来的青年门人,等在门外,见着几个公子唱着道家的长诺。
府里头照例是一派道观似的清幽气,桃树上的红灯笼在霞光里泛着奇异的色彩,那晚韩惊月屋顶上瞧得的老门人在树下扫院子。白日里到能看得仔细了,佝偻着背,神色间格外的慈祥,朝着过来的几个人笑了笑,花白的胡须渡了一层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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