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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捧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面。面条吸足了汤汁,涨得发白,软趴趴地堆在碗底,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林初夏没有再哭,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肩膀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但没有生气的雕像。
唯一还在认真吃饭的鹿眠,此时也放下了筷子。
她舔了舔嘴角的汤汁,看看林初夏,又看看我,那双总是没什么心机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无法理解。
是温瑶最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吃完了自己碗里最后一口面,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去上班了。”
她拿起自己的公文包,甚至没有看我和林初夏一眼,只是对着还坐在那里的鹿眠说。
“眠眠,你今天直播用的零食在储藏室第二个柜子里,别忘了拿。”
“还有,虽然直播是虚拟形象,但是你还是要乖乖穿好衣服知道吗?”
“嗯,好的,瑶瑶姐。”鹿眠乖巧地点头。
温瑶“嗯”了一声,就转身走向玄关。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嗒”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门开了,又关上。屋子里恢复了寂静。
过了几分钟,林初夏也动了。
她慢慢地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但眼神里却是一种空洞的平静。
她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能听到楼上传来她拉开衣柜、翻找东西的声音。
餐桌旁只剩下我和鹿眠两个人。
“陆沉,你的这里,跳得好快。”
鹿眠忽然伸出手,光洁的手臂越过餐桌,她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我的手腕,那里,我的脉搏正在疯狂地跳动。她的手指很凉,触感清晰。
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我站起身,把桌上几乎没动过的两碗面条,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我也该去公司了。今天,或许公司会是一个比这里更好的去处。
我换好鞋,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的时候,林初夏也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了一身看起来很正式的衣服,脸上重新补了妆,用厚厚的粉底遮住了哭过的痕迹。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红血丝,怎么也遮不住。
她走到我身边,身上喷了浓浓的香水,似乎想盖住什么。
我们谁也没有看谁。
就像两个在同一屋檐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后,也传来了她关上门,以及汽车发动的声音。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可我坐在车里,却感觉手脚冰凉。
我发动汽车,开上通往市区的公路。
以往我总会习惯性地打开音乐,选一首喜欢的歌,但今天,我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但收音机里,正好传来林初夏新歌的旋律,元气满满,甜得发腻。
林初夏,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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