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黑得像是泼了墨。他闭着眼,但眼皮底下,那些数字在跳舞——一百二十块。不是粮票,不是布票,是真真切切要还出去的票子。父亲的叹息声似乎还在耳边打转,混着母亲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时那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碰撞声。 一百二十块。 偷?他八岁的身体连供销社的柜台都够不着。抢?巷子口提着木棍的联防队员可不是摆设。骗……田美玲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在黑暗里浮出来,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他猛地睁开眼,盯着糊了旧报纸的天花板,那里有一块水渍晕开的痕迹,形状像只歪嘴的猫。 天蒙蒙亮的时候,父亲林建国已经起了。门轴转动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林小宝竖着耳朵,听见父亲在院子里咳嗽了两声,然后是压得极低的对话。 “……搬运工,一天一块五,管一顿饭。”父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