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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骨髓的悔恨,像无数条带着尖刺的藤蔓,疯狂缠绕住秦世安的心脏,勒得他喘不上气,疼得他浑身发抖。落魄到谷底、尝尽人间疾苦之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吴彤。
只有找到她,他残破不堪的人生,似乎才有最后一丝被救赎的可能。
他拖着又冷又饿、快要垮掉的身体,开始发了疯一样,在整座城市里疯狂寻找吴彤的身影。
他先跑去她曾经上班的公司,前台和老同事见他一身流浪汉的模样,眼神里全是嫌弃与疏离,被问得烦了,才冷淡地丢给他一句:
“吴彤?早就辞职走了,辞职手续办得干干净净,说是要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回来了。”
秦世安浑身一僵,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他不肯相信,又跌跌撞撞冲向吴彤以前租住的小出租屋。那是一个很小、很旧、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方,以前她总邀请他过去,他却嫌那里简陋寒酸,一次都没有踏进去过。
敲开门,房东太太看见他这副落魄样子,眉头皱得死死的,语气毫不客气:
“你找那个姑娘啊?她半个多月前就退房了,房租结清,东西全搬走了,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多说,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只听她说,要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没有他的重新开始。
这八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秦世安的胸口,砸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不死心。
他又跑去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所有地方。
那条她总陪他散步的小巷,那家她总给他打包宵夜的餐馆,那个她总等他的公园长椅,那个她为了给他送伞淋透全身的路口……
他走遍了每一个角落,找遍了每一个她可能出现的地方。
从天亮找到天黑,从深夜找到黎明。脚底磨出了血泡,双腿肿得抬不起来,肚子饿得再次绞痛,他都浑然不觉。
可无论他怎么找,怎么盼,怎么望眼欲穿,那个熟悉的、瘦弱的、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疯了一样翻遍所有联系方式。微信,发出去的消息,前面永远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电话,拨过去,永远是机械冰冷的空号提示音。短信,一封封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一条得到过回应。
吴彤好像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不留一丝一毫痕迹。
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他的生命,从来没有爱过他,从来没有为他掏心掏肺、卑微到尘埃里过。
直到这一刻,秦世安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极致的恐慌。
这种恐慌,比他破产负债更可怕,比被兄弟背叛更绝望,比流落街头、饿到捡食更让他崩溃。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好像……真的把这个世界上最爱他、唯一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彻彻底底、永远永远地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