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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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1页）

最终，我的身体还是被抬走了。

妈妈瘫在地上，眼神涣散。

我跟着担架飘出楼道，外面的阳光很暖，落在我透明的身体上，没有一丝灼痛。

真好啊，我终于不疼啦。

可家里彻底乱了。

调查，询问，和手环公司交涉，还有说不清的法律问题……一堆冰冷的事接踵而至。

爸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灰缸堆得满满当当。

妈妈整天坐在储物间里，抱着我的旧衣服，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偶。

姐姐躲在自己房间，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拒绝所有光亮。

她一夜之间没了往日的骄纵和活泼，变得沉默寡言。

她不再对着爸妈撒娇，不再提任何要求，甚至不敢和他们对视。

她怕从他们眼里看到愧疚，更怕看到那一丝“你欠了星星一条命”的沉重。

可是姐姐，我真的不怪你。

我是主动把命给你的啊，我真的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

几天后，葬礼很简单。

没什么外人，只有几个至亲，还有王阿姨一家。

妈妈穿着黑衣服，瘦得脱了形，眼睛肿成了桃子。

爸爸佝偻着背，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沉默地忙前忙后，不敢看那个棺材，也不敢看妈妈。

姐姐穿着黑色的连衣裙，站在角落。

王阿姨红着眼眶，带着浩浩哥来了。

浩浩哥看到棺材，眼圈一下子红了，攥着妈妈的手，哽咽着说，“星星……她那么好……”

我飘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头。

浩浩哥，谢谢你一直对我好。

我被暂时赶出家，都是浩浩哥陪我玩，他给我他的玩具，给我吃他的零食。

姐姐看到浩浩哥，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浩浩哥总说“你该对星星好一点”，那时候她还不以为然，现在想来，每一句都是耳光。

葬礼结束，人都散了。

家里又恢复了寂静，比之前更沉，更窒息。

姐姐房间的窗帘依旧拉着，她把我的玩具和旧衣服都搬到了自己房间，整整齐齐地摆着。

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坐在床边，看着我的照片，一言不发。

偶尔睡着，也会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我浑身是伤的样子，笑着对她说“姐姐，我不疼”。

她不敢再晒太阳，甚至看到阳光就会浑身发抖。

她总觉得，这是她欠我的债。

她变得异常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也让人窒息。

她会主动做家务，会给妈妈端水做饭，会帮爸爸整理文件，却再也不会笑了。

她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活着，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我看着她，很着急。

想大喊：姐姐你别这样！你开心点啊！我真的没有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