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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春去秋来,转眼一年。
清漪园里的梅花又开了。
我坐在亭中煮茶,看着宫女们在梅林里嬉戏。
青禾拿着一封信进来:「殿下,五公主府送来的请帖,赏梅宴。」
我接过看了看,笑道:「回帖,说本宫一定去。」
青禾压低声音,「还有,奴婢刚才出门,听说……林婉儿死了。」
我手一顿:「怎么死的?」
「病死的。在城隍庙熬了一个冬天,开春就没了。没人收尸,最后还是衙门出面,草草埋了。」
我沉默片刻,轻声道:「知道了。」
青禾退下后,我独自坐了很久。
林婉儿死了。
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京城第一才女,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可笑,可叹。
但不可怜。
又过几日,我在五皇姐的赏梅宴上,遇见了陆凛。
他瘦了很多,脸色憔悴,身边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子,应该就是刘侍郎的庶女。
看见我,他脚步一顿。
我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然后便转身与五皇姐说话。
宴席过半,我去园中透气,陆凛跟了出来。
「公主。」他叫住我。
我回头:「陆公子有事?」
陆凛看着我,眼神复杂:「公主……近来可好?」
我淡淡道,「很好,陆公子呢?」
「我……」陆凛苦笑,「也就那样。」
我们沉默片刻。
陆凛突然说:「公主,我一直想问你……如果那夜,我没有去找婉儿,我们会不会……」
「不会。」我打断他。
「陆凛,我们之间,从来不是因为那一夜。而是因为你心里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尊重过我这个妻子。」
陆凛哑然。
我继续道:「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陆公子,往前看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听见他在身后轻声说:「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我起身推开窗,看见满园梅花盛开,香气扑面而来。
青禾端来热水:「殿下,今日天气好,要不要去城外踏青?」
「好。」我笑道,「叫上侍卫,咱们骑马去。」
「骑马?」青禾眼睛亮了,「殿下会骑马?」
我眨了眨眼,「父皇教的,本宫还会射箭呢。今日就让你开开眼。」
城外,春意盎然。
我骑着一匹白马,在官道上奔驰。
风吹起我的长发,扬起我的衣袂,自由得像一只鸟。
青禾和侍卫跟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我勒住马,回头笑道:「青禾,快点!」
「殿下……您慢点……」青禾上气不接下气。
我大笑,策马向前。
前方是一片桃林,桃花开得正艳。
我下马,走进林中,花瓣如雨,落了我满身。
站在桃林深处,我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心中一片澄澈。
从今往后,我是沈安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