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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岁这年，爸爸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出狱了。
他老了很多，背驼了，头发全白了，眼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来找我们。
那天，我正在公司的顶层办公室，处理一份并购合同。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廉价西装，局促不安，像个走错地方的乡下人。
“囡囡……长这么大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讨好。
我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问：“有事吗？”
他被我的冷漠刺痛了，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囡囡，爸爸知道错了……”
“这十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你能不能……让你妈妈见我一面？”
“我想跟她说声对不起。”
他几乎是在乞求。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妈妈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服，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反而让她更添了从容和威严。
她站在我身边，像看一个垃圾一样看着他。
“陆建国，你来干什么？”
爸爸看到妈妈，激动得浑身颤抖。
“阿蔓……我……”
“滚。”
妈妈只说了一个字。
爸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里的乞求变成了怨毒。
“陈蔓！你别太过分！”
“我坐了十年牢！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好歹是囡囡的父亲！”
妈妈笑了，那笑容，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父亲？”
“一个把女儿当成筹码的父亲？”
“陆建国，你有什么资格提这两个字？”
“我警告你，马上消失。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把剩下的十年牢，也坐完。”
爸爸被彻底激怒了。
“陈蔓！你这个毒妇！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朝妈妈扑了过去。
我下意识地挡在妈妈面前。
可他却绕过了我们，冲向了办公室的落地窗。
窗外，是我们公司刚刚建成的，南城最大的智能物流港。
那是妈妈和我耗费了十年心血的杰作。
他要从这里跳下去。
他要用他的死，来毁掉我们的一切。
他要让我们的公司，背上逼死创始人的污名，股价暴跌，万劫不复！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窗户，就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是突发性脑溢血。
妈妈冷漠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
“顶楼，有人闹事，处理一下。”
她报地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挂了电话，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拂去我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囡囡，你看，垃圾，就应该有垃圾的死法。”
“弄脏了我的地毯，多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