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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还在继续转动。
网络上关于我的讨论,终于不再是谩骂、对比、嘲讽。
有人翻出了我曾经未署名的画作。
原来在没有人喜欢的日子里,我一直在不停地创作。
先是有人找到了一幅。
然后是第二幅,第三幅……
那些画里,有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有长着刺的玫瑰。
还有在那张著名的《妈妈肖像》系列里,那个永远背对着我的女人。
“原来她画得这么好。”
“就算不整容,她也很漂亮。”
“不,就算不漂亮又怎么样呢?她的才华,她的隐忍,都足以让她闪闪发光。”
因为我的事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思这种病态的网红审美,开始讨论原生家庭的控制。
有很多有相似经历的人们因为我而聚在了一起,
姜黎黎这个名字,成了教科书式的反面教材,警醒着无数被虚荣裹挟的父母。
但这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意识没有消散,而是飘荡到了一片海边。
这是我生前一直想去写生,却被妈妈以浪费时间为由拒绝的地方。
这里的风很大,带着咸味。
没有闪光灯,没有直播架,没有整容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有伤疤,没有浮肿,也不再是那张整容后的假脸。
是我自己。
那个单眼皮、塌鼻梁,但是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姜黎黎。
我不需要再去讨好谁。
不需要担心眼距宽了五毫米会被骂。
不需要为了得到一个拥抱而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沙滩上,有个小女孩正在画画。
她画得并不好,线条歪歪扭扭,稚嫩的可爱。
但她的妈妈坐在旁边,笑着给她递水,夸她是大画家。
我飘过去,站在她们身后。
若是以前,我会嫉妒得发狂。
现在,我只是微微一笑。
我化作一阵风,轻轻吹动了女孩的画纸。
女孩惊呼一声:“妈妈快看,风想看我的画!”
画纸上。
一只展翅飞翔的鸟,随着我化作的微风在海上自由的翱翔。
线条稚嫩,却自由自在。
我没有拯救世界。
我甚至没能拯救肉体的自己。
但我的灵魂,终于在死亡中获得了绝对的独立。
没有强行的大团圆,没有来世再续母女缘。
只有彻底的割裂,和各自的归宿。
有些爱是枷锁,死亡是唯一的钥匙。
幸好,锁开了。
镜头拉远。
海阔天空。
世间再无姜黎黎。
却处处是自由的姜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