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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看着自己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指尖似乎开始变得透明。
那种常年缠绕在腿上的阴痛,正在一点点消退。
房间里的陈设开始变得模糊。
那张挂在墙上的黑白遗照,妈妈那张愁苦的脸,正在慢慢淡去。
空气中那种霉味和死气,也在消散。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不是爸爸的毒打,不是妈妈的咒骂。
而是日记本上那句充满希望的——
“我要买最好的裙子,去北京,去上海。”
真好。
你可以去穿漂亮的裙子了。
你可以去读你想读的大学了。
你不用在那个漏雨的出租屋里,为了几块钱跟菜贩子吵架了。
你不用在大雨天跪在江家门口求他们借钱给我治病了。
妈妈。
十八岁的妈妈。
祝你前程似锦。
至于我
再见了。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化作了无数的光点。
最后一点意识消失前,我听见了一阵风铃声。
清脆,悦耳。
像是那个从未存在过的夏天。
“念念!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温柔的女声,伴随着煎鸡蛋的香气,钻进我的鼻孔。
我猛地睁开眼,阳光刺眼。
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
却发现自己的手没有任何透明的迹象。
皮肤细腻,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不再是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而粗糙的手。
我还在?我没消失?
我惊慌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不是那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
淡蓝色的窗帘,白色的书桌,书架上摆满了书和玩偶。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相框。
照片里,一个保养得宜、
笑得明媚灿烂的中年女人,正搂着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是我。
那个女人是妈妈?
可是她看起来完全不像记忆里那个怨妇。
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眼神自信,
眼角虽有细纹,却掩盖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幸福。
“发什么呆呢?今天不是要去面试吗?”
房门被推开。
妈妈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系着围裙,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我呆呆地看着她。
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妈”
妈妈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牛奶,走过来摸我的额头。
“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怎么一醒来就哭鼻子?”
她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淡淡的护手霜香味。
不是烟味。
也不是油烟味。
我一把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
“妈!你没死!你没死!”
妈妈拍了拍我的背,无奈地笑道:
“傻丫头,咒我呢?你妈我身体好着呢,
上周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倒是你,昨晚熬夜改简历改傻了吧?”
我哭了好久才止住。
慢慢地,新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