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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延年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城市。
他签了离婚协议。
净身出户。
他把所有的资产、房产、股份,全部转到了杨织名下。
自己只留了一辆开了七年的旧车。
那是他们创业时买的第一辆车,杨织坐在副驾驶上笑着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战车了。”
现在,战车还在,战友没了。
签完字的那天,律师看着他,叹了口气:
“陆总,何必呢?杨小姐并没有要求这么多。”
陆延年苦笑一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是我欠她的。虽然,还不清。”
他以为这样做,至少能让杨织好过一点。
但他错了。
杨织拒绝接收任何资产。
她让律师转告他:
“我不缺钱,更不缺他的脏钱。让他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陆延年听到这句话时,正在吃泡面。
一口面呛在喉咙里,咳出了眼泪。
她连恨都不屑于给他留一点念想。
彻底的切割,彻底的遗忘。
陆延年开始酗酒。
没日没夜地喝。
只有醉了,他才能在梦里见到那个温柔的杨织。
梦里,她还会笑着叫他“延年”,还会给他煮热腾腾的醒酒汤。
可一醒来,只有满地的酒瓶和冰冷的地板。
江柔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她如今身败名裂,过得也很惨。看到陆延年落魄,她竟然生出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她堵在陆延年租的廉价公寓门口,嘲笑道:
“哟,这不是陆大总裁吗?怎么混成这副狗样了?为了个不生蛋的鸡,值得吗?”
陆延年醉眼朦胧地看着她。
那张曾经让他觉得单纯可爱的脸,现在看起来是那么扭曲丑陋。
“滚。”
他虚弱地吐出一个字。
“我就不滚!”江柔踢翻了他门口的垃圾袋,“陆延年,你活该!你害了我,也害了杨织,你注定孤独终老!没人会爱你,你就是个天煞孤星!”
陆延年突然暴起。
他抄起地上的酒瓶,狠狠地砸在墙上。
玻璃碎片四溅,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
“我让你滚!!!”
他像头发狂的狮子,双眼赤红。
江柔被吓破了胆,尖叫着逃走了。
陆延年颓然倒地,看着手掌心涌出的鲜血。
痛吗?
不痛。
比起杨织流掉那个孩子时的痛,这点伤算什么?
他躺在血泊里,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突然很想笑。
陆延年,你这一生,真是个笑话。
赢了事业,输了全世界。
他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如果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就能去见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了?
是不是就能跟他说一声:对不起,爸爸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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