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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那只沾血的布鞋,令我心口剧痛。
我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但这地方太偏,监控全坏。
那个所谓“阳光托养中心”的负责人早就跑路了。
大铁门被液压钳剪开,我和警察冲了进去。
院子里的恶臭比白天更浓烈,那是陈旧的血腥味混合着排泄物的味道。
当手电筒的光照亮那栋灰楼的内部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托养中心,这简直就是个人间炼狱。
一楼的大通铺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没气或奄奄一息的老人,身上长满褥疮,苍蝇在伤口乱飞。
一个年轻警员喊道:“还有地下室!”
我疯了一样冲向地下室。
地下室里更冷,摆着几张沾满污垢的手术床。
角落里堆满了来不及运走的医疗废弃物。
墙上挂着各种用皮带和铁链做成的约束带。
带队的警察说:“这是个黑窝点,打着托养的幌子,实际上是在甚至可能涉及非法器官买卖或者骗保。”
我扶着墙干呕起来。
非法买卖?虐待?
我亲手把妈妈送进了这种地方?
我抓住警察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吼道:“我妈呢?我妈在哪里?她穿着红碎花衬衫,个子小小的。”
警察摇摇头:“大部分能走动或还有价值的,估计被那辆面包车转移了。我们在现场,没发现符合你描述的死者。”
没死。没死就好。
只要没死,我就能把她找回来。
哪怕是爬,我也要爬着把她找回来。
接下来的三天,我拿着妈妈的照片,跑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
火车站、长途客运站、甚至桥洞和流浪汉聚集地。
我把房子退了。
我不需要家,妈妈不在,哪里都不是家。
我拿着那张从小李那里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妈妈在擦电脑屏幕的样子,逢人就问。
“见过她吗?她是我妈,她脑子不太清楚,但她很乖,她不咬人的。”
每个人都对我摇头,眼神冷漠。这让我回想起当初在公交车上嫌弃妈妈的情景。
报应。这都是报应。
到了第三天晚上,大雨滂沱。
我瘫坐在天桥下,手里攥着被雨水打湿的寻人启事。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是邻市的一个派出所。
“喂,是林晚筝吗?”
我从地上弹起来:“我是!我是!”
“我们在国道边上的垃圾场发现了一个流浪老人,特征跟你报失的很像,不过”
警察停顿了一下。
“人受了点伤,精神状态很差,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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