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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堂上,我质问他,我哭着喊她‘爹’,我问他记不记得那个雪夜的馒头,记不记得他说过我是她的命。”
“可他,始终神情冷酷。”
“她对堂上的大理寺卿说,国法只论证据,不该因我的一己之私,毁掉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他是左都御史,他精通大明律法,他太知道怎么引导一场审判了。”
“他伪造了我的日记,找来了几个下人做伪证,说我早就对陈景明心生爱慕。他把一切都布置得天衣无缝。”
“我的哭喊,我的真相,在他的权势和她编织的证据面前,那么苍白。”
“最后,大理寺宣判。”
“陈景明,‘情有可原’,‘受人蒙蔽’,当庭释放,官复原职。”
“而我,柳拂雪,‘故意伤人,品行不端’,被判入这刑部大牢,五年。”
“就这样,我的亲生父亲,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手把我送进了这不见天日的地狱。”
故事讲完了。
天光从狭小的窗口透进来,监舍里一片死寂。
张大娘抱着我,泣不成声。
我轻轻推开她,擦干了脸上的泪。
“其实,我本该早就死在里面的。”
我平静地补充道。
“去年冬天,牢里起了疫病,我隔壁的王姐染上了,日夜哀嚎,痛不欲生。她求我,帮她解脱。”
“我看着她,就像看到了我自己。心早就死了,活着,不过是受罪。”
“我用了之前防身藏下的毒药,喂她喝了下去。”
“她走的时候,很安详,还对我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所以,我被判了赐死。三天后,就是行刑的日子。”
我说完了,心里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
回忆结束,天已经大亮。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像是为我送行。
狱卒打开了牢门,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白色囚衣。
“柳拂雪,换上衣服,准备上路了。”
我站起身,接过衣服。
张大娘死死拉着我的手,哭得撕心裂肺,“拂雪,我不让你去!你爹他会来救你的!她一定会来的!”
我摇了摇头,帮她擦去眼泪。
“张大娘,替我好好活着。”
我换上囚衣,跟着狱卒,一步步走向那扇沉重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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