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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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还是去了那个大排档。

我没有走近，只是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

夜风很冷，带着食物的油腻和馊味。

陈淑芬穿着一件油迹斑斑的围裙，佝偻着背，站在一个巨大的水槽前。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疲惫和麻木，曾经那双闪烁着贪婪和狂热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绝望的空洞。

她机械地将一只只肮脏的盘子放进水里，搓洗，再捞出。

一个喝醉的食客，嫌盘子没洗干净，把一盘吃剩的骨头和汤汁，直接扣在了她的头上。

她没有躲，也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用油腻的袖子抹了一把脸，继续洗着下一个盘子。

周围传来食客的哄笑和议论。

“这不是那个前两天说要当亿万富翁的疯婆子吗？”

“啧啧，还开庆功宴呢，现在在这里洗盘子，真是报应！”

陈淑芬仿佛没有听见，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堆永远也洗不完的盘子。

就在这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抬起头，朝我的方向望了过来。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隔着一条马路，隔着人来人往，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情绪。

没有了怨毒，没有了疯狂，甚至没有了祈求。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悔恨和绝望。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我，继续埋头在那些肮脏的碗碟里。

那个背影，佝偻，衰老，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凄凉。

我看着她，心里那块因仇恨而凝结的坚冰，在这一刻，悄然融化了。

报复的快感早已褪去，剩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悲悯的情绪。

从今天起，她是她，我是我，再无瓜葛。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一切都结束了。

回到家，我把爸爸的信和那块手表，放进了我重新换了锁的保险柜里。

我打扫了满地狼藉的屋子，把所有属于陈淑芬的东西，都打包扔了出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焕然一新的客厅时，我泡了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

手腕上，爸爸的手表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像是在为我的人生，重新开始计时。

我的人生，终于真正属于我自己了。

未来或许还有风雨，但这一次，我将为自己而活，勇敢地，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