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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下棋谈心
令妃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轻得像落雪:“后来璃儿长到七岁那年,春日宴上太子带着侍卫在花园堵了辰儿。那时辰儿刚病好,脸色还透着白,太子却指着他的鼻尖骂,说他是没娘要的孩子。”
司徒玥捏着棋子的手紧了紧,白子边缘硌得指腹发疼。
“太子身边的太监跟着起哄,说他娘跟着野男人跑了,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个儿子。辰儿站在那里,后背挺得像杆枪,脸却红得要滴血,哎~他自小就犟,再疼再委屈也不肯掉眼泪。”
令妃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珠花,声音软下来,“偏偏璃儿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像只炸毛的小兽扑上去,抱着太子的耳朵就啃。”
令妃噗嗤笑出声,眼底却漫着水汽:“那孩子人小力气却大,把太子按在雪地里捶,嘴里喊得惊天动地,说‘我娘就是辰哥哥的娘!令妃娘娘就是辰哥哥的娘!’太子被他挠得满脸是血印,侍卫想拉架,反被他咬了手。最后两人滚在雪地里打成一团,辰儿想去拉,反倒被璃儿拽着一起摔进树底,沾了满身的雪沫子。”
司徒玥想象着那画面——辰王少年时清瘦的身影,被雪沫裹着,身边是像小狼崽似的璃王,忽然鼻尖一酸。
“后来皇帝把他们都叫到御前,太子哭得惊天动地,璃儿却梗着脖子不肯认错,说谁骂辰哥哥他就打谁。”令妃望着窗外覆满雪子的桂花树道:“辰儿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在回寝宫的轿辇上,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个伤药盒子。”
令妃娘娘转头看司徒玥,眼里盛着暖意:“他给璃儿擦脸上的伤,棉签刚碰到颧骨,璃儿就‘嘶’地抽气,却忍着疼说不疼。辰儿的手就抖了,棉签掉在车里,他把璃儿往怀里按了按,兄弟俩抱着在摇晃的轿撵里哭。辰儿的眼泪不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而是心疼他弟弟。”
司徒玥指尖的棋子“嗒”地落在棋盘上,恰好落在辰王前日教她的“关”位。她忽然想起昨夜辰王给她讲城西布庄的账目,讲到关键处忽然顿住,说璃王当年为了帮他查漕运贪腐,在码头蹲了三夜。那时他眼里的光,和令妃此刻说的少年辰王,重叠成了同一个人。
令妃看着司徒玥,心下明了,她笑笑道:“玥儿,不必担心,那两小子,都皮实的紧。在娇撵上可是哭了一路,哭声顺着宫道飘出去半里地。太上皇被这阵仗吵得没法静心,竟亲自拄着拐杖寻来了,看着俩孙儿红着眼圈一边哭,一边冒着鼻涕泡,心疼坏了。一边责骂太子不配为人兄长,一边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苛待子嗣。又让御膳房传了两碟桂花糕,哄得那俩小的立刻破涕为笑。哈哈,反正那两小子没受大罪。”
司徒玥终于舒展了眉头,和令妃继续开心的下棋谈心。
当日辰王忙到三更才回府,刚卸下朝冠便让随从备笔墨。纸上只写了两行字:
城西染坊已查封,奸细遁往城郊,勿念。
末了又想起什么,添了句:晨起风大,记得加件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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