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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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春天，张阿姨病重。

梁寒赶回来时，她在icu里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小梁啊有件事，我憋了三年”

她断断续续说，我死的那天，其实有遗言。

医生问我要不要通知家属，我摇了摇头，最后意识涣散时，我小声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别告诉阿黎，她会难过。”

另一句是：“梁寒穿白大褂，真好看！”

张阿姨老泪纵横：“她到死都念着你们”

梁寒跪在病床前，哭得像被遗弃宠物。

他终于明白，我从来不是自私，我只是太爱他们。

爱到觉得自己的命，不如他们的幸福重要。

谭黎知道这事，是在一个雨天。

花店没什么客人，她正在修剪枝叶，电视里突然播报一条医疗新闻，梁寒的脸一闪而过。

他黑了，瘦了，站在一群孩子中间笑。

记者问他为什么放弃大城市来山区。

他看着镜头，沉默了很久。

“为了赎罪。”

“也为了替一个人看看春天。”

谭黎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她慢慢蹲下去，抱住自己。

外面雨声潺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妈妈刚死的时候，她抱着十岁的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蜷在她怀里，小声说：“阿黎，我只有你了。”

她说：“我也只有你了。”

“那我们拉钩，一辈子不分开。”

“拉钩。”

我们拉了钩，却谁也没守住承诺。

又一年深秋，谭黎关了花店，去我墓前放了一束向日葵。

她蹲在那里，轻轻擦我的照片。

“依依，我今天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我这不是愧疚，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说，阿姨死的那件事，我一直没走出来。我把对你的责任，当成了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所以当你和梁寒在一起时，我潜意识里觉得你不需要我了，我慌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然后我就抢走了他。”

她笑了笑，眼泪滑下来。

“我真差劲，对吧？”

风过树梢，落叶沙沙，像一声叹息。

梁寒是傍晚来的，他们在我墓前相遇，三年未见，两人都怔了怔。

谭黎先开口：“你来了。”

“嗯。”

最后还是梁寒主动开口说：“我要去非洲了。无国界医生组织。”

“去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年，也许一辈子。”

谭黎点点头：“保重。”

“你也是。”

他转身要走时，谭黎叫住他。

“梁寒。”

“如果如果那天依依没有出事，你会选择谁？”

梁寒看着墓碑上我的笑脸，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现在最希望的，是她还能活着。”

“哪怕她恨我，骂我，打我。”

“只要她活着。”

谭黎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

“我也是。”

他们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在我死后第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