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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接到师父的电话,说殡仪馆那边有个棘手的活儿。
一个年轻的消防员,在救援中牺牲了,从高空坠落,面部损毁严重。
家属只有一位年迈的母亲,哭到几度昏厥,只有一个要求,想让儿子体体面面地走。
我赶到工作室的时候,师父已经等在那里了。
“小鸢,这次难度很大。”
师父面色凝重,“遗体面部骨骼几乎全碎了,软组织也缺损严重。”
我穿上工作服,戴上口罩和手套,走进修复室。
看到遗体的那一刻,我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太年轻了。
照片上的他,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而现在,他安静地躺在那里,曾经英俊的面容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肉。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清创、缝合、骨骼重塑、肌肉填充、皮肤再造、上妆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漫长的过程。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工具和眼前的这张脸。
我需要把那些破碎的组织,一点点拼凑缝合,用特殊的材料填补缺失的部分,再根据照片,一笔一画地为他重塑容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所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直起腰。
修复室的灯光下,那张年轻的脸庞,恢复了照片上的英气。
他像是睡着了,神态安详。
我摘下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师父走进来,看着我的作品,点了点头:“辛苦了,小鸢。你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我摇摇头:“是英雄值得。”
家属来领遗体的时候,那位白发苍苍的母亲,在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先是愣住了,随即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她对着我,一遍一遍地磕头:“谢谢你,姑娘,谢谢你让我儿子能走得这么体面”
我扶起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我工作的意义。
让生者慰藉,让逝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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