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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喉咙发紧,强忍着鼻尖的酸涩,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娘,我是惊羽啊。”
“你不是!”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你把我的阿乾弄去哪了?!”
父亲闻声赶来,一身铠甲还未卸下,脸上带着征战归来的风霜。
他看见我的瞬间,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拧紧,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说,子乾在哪?立刻让他回来!”
我被他拽得双脚离地,呼吸都变得困难,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爹,我才是您的儿子……秦惊羽啊……”
“放屁!”父亲一把将我甩在地上,坚硬的地面撞得我胸口发闷,疼得蜷缩起来。
“我儿子胸怀天下,智勇双全,怎么会是你这副畏畏缩缩的窝囊样子!”
窝囊。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从前的我,确实不似李乾那般张扬。
我喜读兵法,却不善言辞;精通骑射,却不喜争斗。
沉稳内敛,是父亲从前对我的评价。
可那才是真正的秦惊羽啊。
为什么仅仅六年,亲生父亲就认不出我了?
弟弟秦曜跟着冲了进来,他今年刚及冠,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可此刻,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
“你这个冒牌货!还我乾哥!”他扑过来,一拳砸在我的脸上。
拳头带着少年人的蛮劲,打得我嘴角渗出血丝。
我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母亲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连一句阻拦的话都没有。
父亲叹了口气,只是淡淡地开口:
“曜儿住手,别伤了这具身子,不然子乾就回不来了。”
原来如此。
他们不杀我,不是念及父子情、兄弟情,只是怕毁了这具李乾曾经用过的“躯壳”。
我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说不尽的悲凉和讽刺。
父亲眼神一冷:“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傻。”我抹掉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笑我挣扎六年,拼死抢回来的,不过是一场笑话。”
这场我曾无比珍视的亲情,早已在李乾带来的荣华富贵里,腐烂变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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