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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上官家一概事务尚由老夫人亲自执掌操持,然日常着装注重利落,并未如想象中的贵妇那般环佩叮铛,于堂中招待众人时亦是和蔼亲善,是以周顺、陈武未有第一时间将其与当家人联系起来也情有可原。
而当日的人员择选结果亦出人意料——既无想象里严格的“武试”,所到十人悉数入选。
过程轻松,结果又好,于初至京城不久的周顺和陈武而言,找的差事是老本行,有钱有落脚点,可谓皆大欢喜,但想到事先被告知的今日为主家亲选,如今见此做法,心觉未免过于儿戏,一时也忍不住偷偷质疑此番聘人的用意,又再一想,看看再说,实在不行,辞了便是,因而摁下疑虑,日常也尽心办事,只还不忘悄悄观察,如此从人到事,对上官家的了解也随着时间延长而逐渐加深,尤其是这家老夫人。
年过半百的妇人,发已花白,虽年岁痕迹抹不去,但这位的言行举止丝毫不见老态,更没有世俗惯以用来形容女性的“怯懦”与“孱弱”,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智慧非常。看人点事,通常都是在无关紧要的家常话中解决,谁稳重、谁毛躁、谁适宜、谁不妥,不仅赏罚分明,且都明理摆桌,要的就是个心服口服。
既是镖师出身,周、陈二人自知商旅马队的每次出行都不是简单驮货护送,不说需求之繁杂琐碎,更怕遇上遇事要下人自己扛的主家,或能力强但刻薄待人的雇主,更别提那种无能又苛责的出钱人,而这也是二人过往颠沛经历的主因,或这或那,始终没能在一个地方长久待下去。
行走江湖多年,周顺和陈武确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傲骨,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懂审度情势。
自知投于上官家有运气成分,而今敬重老夫人是真,对其畏惧亦是事实,然畏而不退,其中确有被“慑服”的缘故。
马队行商,所涉本就繁杂琐碎,上官家马队,从人马钱粮的调度,到路线安排,老夫人都会过目拍板,还会主动预设各种可能发生的“变故”——别人或觉“杞人忧天”,之于周顺、陈武这类亲历过的,却知主家有此想法何其难得。
更何况上官家还不止马队,里里外外大小事务,“当家人”写来三个字,做起来耗费心力之巨不言而喻,又再想到执掌这一切的甚至还只是位足不出户的妇人,如此“无处不在”的影响力更是令人心生敬畏。
承认对方的强大,不在于谁男谁女、谁高谁矮,可以是经一件事、一句话,乃至一个眼神,之于周、陈二人,自然无法如丫鬟那般近身相处,但老夫人处事的周全、远见及有效的掌控力,他俩却是更直观的感受者。
都说“明主难求”,而今既有了这份机缘,不说赴汤蹈火,至少二人自此打定主意安心留下,永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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