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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眼前那片雾蒙蒙,有了一瞬间的短暂亮度提升,像什么光亮晃了过去,而后复又回归先前。——的确,正是府医端着点亮的油灯,近距离在宁玉眼前晃了两下。
“只瞧得见亮了一下?”府医问。
宁玉如实相告自己的感受:“是,像是我站在屋外,那屋内有人亮起灯火,而我只能看着窗户里头亮起,至于是灯是烛,却是瞧不见具体。”
“明白了。”府医应下之时,却也不自觉地多看了眼前这位女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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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应真是经自己的师父、上官家的老府医举荐来的家里。
一开始,老夫人也同对待老府医那般,要给他一间小院自住。
孙应真回说自己在城中有处不大的药铺,给周围人看诊拿药,已经习惯,左右平时也是治病开方以及时节调理,随叫随到便可。
老夫人听罢便不勉强,有事才让人请他过来。
既是接班,老府医自然也将上官家各人的情况如实说与自己的弟子,从各人身体情状,有无隐疾,到吃过什么药,有无什么忌讳。
这里边,便提到了一位住在那家的外姓小姐。
说这位小姐年纪尚幼,看着与其他少爷小姐一般无二,底子却是真个弱了许多,平日不显,那是因着老夫人格外留心照看,遇着时节变换或阴天雨时最易出问题。
老府医还特意为着她的情况归置出一些方子,至此一并交到孙应真手上。
师父远游而去,不久孙应真便见到了师父口中那位外姓小姐,却是他到上官家看诊的第一个病人。
此后陆陆续续,竟多是为着这位小姐登门,或真个生病,偶尔也有长辈担忧预防的缘故,如此也能看出她在老夫人心目中的份量。
如此几年间,虽然看诊次数不算少,孙应真却没真个跟那位小姐说上话,一是礼法约束,二来那位小姐几乎不曾主动开口,遇着需要问询的,也有别人代答,或是老夫人,或是她身边那个贴身丫鬟。
如此他对于那位小姐的了解,便也十分单纯地仅止于通过脉象调理身体。
前次过府来为其治手伤,进门后向老夫人行礼,小姐便就歪靠着老夫人,他自是顺带问好,虽只是极快的一眼对视,孙应真却莫名对眼前这张脸多出一分陌生来,心底竟觉着这人似乎有了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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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这个行当,年岁浅些的,易被轻视,孙应真却是个异数。
他从不攀缘强求,主张“有缘则遇,能救则救”,从不多言。虽是年轻,因着医术实在高超,再是脾气古怪,“寡言孤僻”反而成了他的特有。
如今提起京城大夫,他也确是名声在外,多的是特意来找的,其中自然不乏各家高门。
如此便也见过不少名门女儿,不敢说见遍所有,但统论起来,闺中女子,多是胆小、安静、其中虽多是出于礼数规范,但像此时眼前这位这般,能清晰描述准确表达的,且丝毫没有扭捏作态的,却是真的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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