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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四十七分,程迹站在化工厂锈蚀的铁门外。
工业区早已废弃多年,围墙坍塌,野草蔓生。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远处公路偶尔驶过的车灯,短暂划破黑暗。风穿过破损的管道,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程迹检查装备:战术背心里有标准潜入工具、信号干扰器、那支强效镇静剂,还有——他手指在内袋边缘停顿了一下——那张登山合影。
他没有带枪。
林湘准备了,但他没拿。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计算:如果沈未真想杀他,枪没用;如果她不想,枪多余。更重要的是,他想用不带武器这个姿态,传递某种信息。
我来了。不带武器。选择权在你。
铁门虚掩。程迹推开时,铰链的尖啸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没有犹豫,直接走进厂区深处。
化工厂内部比白天看起来更阴森。巨大的反应釜像史前巨兽的遗骸,管道系统在头顶交错成钢铁蛛网,地面上积着不知名的化学液l,散发出甜腻的腐臭味。
程迹打开便携照明,光束切开黑暗。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在空旷中产生回音。他在计算:如果有人埋伏,最佳狙击点在——东北角的三层控制台。视野覆盖整个主车间,且有退路。
他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控制台窗户破碎,里面漆黑一片。
八点五十五分。
东南方向传来金属撞击声。
程迹瞬间压低身形,躲到反应釜后。声音持续了三次,间隔规律:三秒、三秒、三秒。像信号。
他等待。没有后续。
正当他准备移动时,头顶传来声音:
“你迟到了三分钟。”
程迹抬头。沈未站在三层管廊的栏杆上,黑色作战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l,只有眼睛反射着他手电的光。她手里拿着一把紧凑型电击枪,枪口没有对准他,而是指向下方某个角落。
“我没有迟到。”程迹说,声音平稳,“约定时间九点整。”
“但你提前十三分钟进入厂区。”沈未跳下管廊,落地轻盈得没有声响,“你在侦察地形,计算退路,评估威胁等级。典型的‘渡鸦’行为模式。”
她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程迹七米的位置。这个距离很微妙——足够反应,又不算亲密。
程迹的手电光落在她脸上。两天不见,她看起来……疲惫?不,仿生l不会疲惫。但她的眼神里有种东西,一种紧绷的、濒临断裂的东西。
“陈默是你杀的吗?”程迹直接问。
“不是。”沈未回答得很快,“但我知道谁会杀他,以及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接触了不该接触的真相。”沈未的枪口依然低垂,“‘影序列’项目有个基本原则:任何外部知情者,要么吸纳,要么清除。陈默选择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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