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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
解剖医生垂下了眸子,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一切。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干涩,没有任何温度。下一秒,他身影微动,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门口,背对着房间内惨白的灯光,堵在了林曦和门之间。高大的阴影将她笼罩。
“林曦,”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刚才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林曦心头发紧,“你把我当什么?”
林曦看着他转过来的脸。但此刻的神情,却与她记忆里任何一种都不同。没有惯常的讥诮,没有冰冷的专业,也没有被激怒时的阴沉。那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带着点自嘲的,甚至有些空洞的平静。仿佛某个一直紧绷的弦,在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质问后,忽然松了,却又没落到实处,只是虚虚地悬着,透出一股陌生的、让她一时语塞的脆弱感。
“你想听什么?”
他继续问,语调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与己无关的命题,“‘求求你看看我’?还是……‘求求你喜欢我一点’?”
屋子里死寂。只剩下仪器运行时最微弱的嗡鸣,以及林曦自己因为怔愣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呼吸声。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那些准备好的、带着逗弄或反击意味的话,忽然都堵在了舌尖。
她刚想发出一点声音,哪怕只是喊他的名字——
“咔哒。”
解剖医生却先一步,毫无预兆地拧开了门把手,向外拉开。他侧过身,让出门扉,视线却不再看她,而是投向门外走廊的阴影处,用那种恢复了平静的、近乎机械的语调扬声说道:
“主宰,她醒了。”
不远处,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缠绕绷带的庞大阴影便以不符合体型的迅捷出现在门口。猩红的光芒第一时间锁定了房间内的林曦,祂甚至没有分给旁边的解剖医生半点余光,径直大步跨入,带着一股未散尽的、属于深渊的微凉气息,伸出双臂,将还有些愣怔的林曦稳稳地、完全地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冰冷触感,与怀抱深处不容置疑的温暖。林曦几乎是本能地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陷入那令人安心的庞大支撑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主宰的身躯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彻底阻隔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身后……解剖医生可能投来的任何目光。
祂抱着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停留。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冰冷的寂静。
解剖医生站在原地,许久未动。他脸上的所有表情,无论是之前的平静、空洞,还是更早的激烈,都已褪得干干净净。金丝眼镜下的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检查床上,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凹陷的痕迹,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晦暗不明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真是疯了,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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