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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河暗影
加尔各答军械库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守夜士兵王二狗打了个哈欠,后颈突然挨了记手刀。十二个黑影掠过围墙,法式牛皮军靴踏碎满地月光。
"东南角三号库!"领头的德尚上尉掀开面罩,露出那道从马赛港斗殴留下的刀疤。
雇佣军撬开柚木仓门时,五十桶福建水师特供火药整齐码放,木桶上"崇祯十六年龙江督造"的朱漆封条完好无损。
河对岸的明军大营,林阿火正磨着倭国短刀。
刀刃划过磨石的声音突然中断——胡格利河面飘来死鱼的腥气。"不对劲!"他踹醒酣睡的闽南水手,"操家伙!"
军械库方向腾起火光时,德尚的雇佣军已划着本地渔舟顺流而下。
林阿火率三十轻骑沿岸追击,战马蹄铁在石板路上迸出火星。
转过湿婆神庙拐角,最前的斥候突然连人带马栽进陷坑——坑底倒插的孟加拉虎牙签上,还沾着前日失踪哨兵的血。
"散开!贴墙走!"林阿火滚鞍下马,耳尖擦过燧发枪弹。
他抄起阵亡士兵的鲁密铳,火药池里的颗粒明显发潮。"狗日的受潮火药......"这发现比中伏更让他心惊。
河面传来木桨破浪声。德尚站在船头,正用匕首挑开火药桶封条。
"放烟!"林阿火甩出三枚毒烟雷,这是赵老头用恒河畔苦楝树汁特制的障眼弹。
借着灰绿烟雾掩护,五名水鬼衔着空心芦苇潜渡。
"咔嚓!"
德尚突然踩到船板下的异物。掀开隔板,二十支泉州造水底雷正闪着寒光——这是军械库真正的杀器。
法国人冷汗浸透后背:"中计了!"
河面炸起三丈水柱时,林阿火已泅渡至敌船侧舷。
他咬住钢刀攀上船舷,正撞见德尚将密信塞入铅管。
两人在倾斜的甲板上翻滚搏斗,法军上尉的银酒壶甩出,壶底"汉阳府造"的铭文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砰!"
郑大胜的抬枪轰碎桅杆,帆布裹着德尚坠入恒河。
林阿火抢过铅管,指尖沾到丝缕异香——正是去年朝鲜王进贡的"青鹤香"。
寅时三刻,赵老头举着鲸油灯走进军械库。
老船匠的鹿皮靴碾过地面积水,突然蹲身蘸取水渍:"咸的。"他顺着水痕找到通风口,铁栅栏的螺丝孔有新近摩擦的痕迹。
"昨夜退潮时,有人开闸引河水倒灌。"赵老头举起受潮结块的火药,"看这盐硝结晶,至少被浸泡过两个时辰。"
李奇攥碎结块火药:"内鬼就在昨夜值勤名单里。"名册上七个名字被朱笔圈起,第三个"王二狗"的指印旁,赫然粘着半片法国卷烟纸。
胡格利河面的晨雾还未散尽,二十艘满载硝石的广船已升起葡萄牙商旗。
郑大胜裹着阿拉伯长袍,额角的假刺青渗着苏门答腊树汁,这让他看起来活像果阿混血商人。
"都警醒着!"他踹了脚正在打瞌睡的"水手",实则是神机营火铳手王铁柱,"红毛番最爱劫这种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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