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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过两天。”
温屿诺接过橙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嚼。
“确实是甜的。”
吴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温屿诺的石膏上,照在那个旧铜钱一样的疤痕上。
王胖子买的橙子还没吃完,门口来了个生面孔。
吴协正蹲在天井里洗橙子,水龙头开得很小,水柱细细地浇在果皮上,溅起一些细碎的水珠。
他听见脚步声的时候没抬头,等那人站定了,才把手里的橙子翻了个面,慢悠悠地问:“找谁?”
“找吴协吴先生。”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裤子熨得笔挺,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透着一股和吴山居格格不入的规整劲儿。
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不是皮的,是那种黑色的、硬邦邦的塑料公文包,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吴协把水龙头关了,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裤腿上擦了两下,站起来。
“我就是。”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背上那个粉红色的新疤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标准,露八颗牙齿,像练过的。
“吴先生您好,鄙人姓周,周知行,是裘德考先生麾下大中华区的项目负责人。”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冒昧来访,多有叨扰。”
吴协没接。
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知行,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友善也说不上不友善,就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周知行举着名片的手僵了两秒,然后很自然地收了回去,放在天井的石桌上。
“吴先生,我今天来,是代表裘德考先生本人,跟您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蛇眉铜鱼。”周知行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特意放轻了,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裘德考先生愿意出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
周知行笑着摇了摇头,把三根手指翻了个面,掌心朝上。
“三千万。美金。”
吴协看了他三秒钟,然后弯腰把石桌上的橙子拿起来,用指甲掐了一道印子,开始剥皮。
“不卖。”
周知行的笑容没变,但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石桌上,推过来。
“吴先生不妨先看看这个。”他的手指在文件袋上敲了两下,“裘德考先生是带着诚意来的。
这只是一部分资料,如果您有意向,我们可以进一步详谈——”
“我说了,”吴协把剥下来的橙子皮随手扔在石桌上,橙子的香气弥漫开来,“不卖。”
他掰了一瓣橙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他用袖子擦了。
周知行终于不笑了。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克制什么。
他盯着吴协看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石桌上。
“吴先生,这个您也不感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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