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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姨娘活泼爽朗,从不在内宅算计上费心思,把两个女儿养得白白胖胖,性子也讨喜;
白姨娘看着柔弱,不擅长争强好斗,但知道女儿心思多,也会尽力压一压女儿的性子。
她们都是好母亲!
“主子先前让我把七姑娘给三公子送信的事,悄悄透给白姨娘。白姨娘平时看着温温吞吞的,没想到狠起来也不含糊,干脆利落地把那老东西打了一顿,直接送走了。”云雀提起这事。
温毓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淡笑:“白姨娘可不傻。”
这话轻飘飘的,深意却藏得极深。
侯府早已退了婚,七姑娘还这般一再纠缠,闹到最后,只会落个不知廉耻的坏名声,毁了一辈子。
白姨娘心里比谁都清楚,与其让女儿陷在这不切实际的念想里万劫不复,不如狠下心来,哪怕牺牲一个忠心的老嬷嬷,也要亲手斩断这桩孽缘。
杜绝所有不必要的麻烦。
保全女儿最后的体面。
……
这天暮色渐浓,温毓出门去了琼花楼。
春台戏的安排,有谢景帮忙,她不用发愁。
现在要紧的,是梁生的戏本能否在四月初八之前写好,交到谢景手中。
琼花楼内早已锣鼓喧天,一派热闹景象。
温毓绕开前厅的喧嚣,径直拐向后台,一眼捕捉到梁生的身影。
他独自收拾着箱具,周围人来人往,脚步匆匆。
竟无一人留意到他。
仿佛他只是一道透明的影子,静静地嵌在这忙碌的角落里。
等箱具收拾停当,梁生佝偻着背,悄无声息地挪到戏台侧后的帘子边,像一株枯木立在阴影里。
他不说话,只是掀着帘角的一角,定定望着台上。
锣鼓声里,生旦净丑粉墨登场。
那一刻,梁生浑浊的眼底忽然盛了点光。
那光细碎、微弱,却像被风压了多年的火星。
藏着未熄的热。
直到夜渐深,戏散了场,喝彩声也渐渐淡去。
琼花楼里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瓜子壳和渐凉的空气。
梁生慢慢从后台走出来,在戏台前坐下,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戏台,眼神空茫,又像是穿透了层层夜色,落在了许多年前的某个戏台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灯笼里的烛火一盏盏熄灭。
橘色的光渐渐褪去,寒意漫上来。
他依旧坐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孤寂,混着些微的怀念与伤感,在空荡的楼里,无声地沉淀。
一楼的暗影里,温毓的身影静静蛰伏。
她目光落在那道佝偻的背影上。
梁生的脊梁像被岁月压弯的枯木,每一道褶皱里都盛满了沧桑。
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孤寂。
“他还是这样。”严砚之的魂魄无声显化在她身旁,半透明的身影透着挥之不去的虚无。他望着戏台前静坐的梁生,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经常戏散了,人走了,他还是这样一直坐着,坐到楼里最后一点光都灭了才离开。”
温毓没有回头,只轻声问:“小鬼,你还想登台唱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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