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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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天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爸脸上的表情，从决绝，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

他大约设想过一万种可能，比如：我哭着求他，我跪下认错，我答应他留下来……

但他绝对没有想到，我会让他跳。

楼下的警察和谈判专家，也通过对讲机听到了我的话，一时间都懵了。

“爸，你这辈子，为我活，为妈活，为这个家活，你太累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总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梦想是什么？你年轻的时候，不是最喜欢画画吗？你的那些画，现在还在床底下压着吧？”

我爸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你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爱好，找了一份你不喜欢但稳定的工作。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能替你，过上那种你认为的‘正确’的人生。”

“可是爸，我不是你的复制品。我的人生，应该由我自己来走。”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今天站在这里，用你的生命来威胁我，你觉得这是爱吗？”

“不，这不是。这是一种最残忍的控制。你是在告诉我，如果我不按你的意愿活，你宁愿去死。”

“可是，你死了，就能解决问题吗？你只会留给我妈无尽的痛苦，和留给我一辈子的愧疚和枷锁。”

“我会永远活在‘是我逼死了我父亲’的阴影里，再也无法挣脱。”

“你以为这是在成全我吗？不，你这是在彻底地毁灭我……”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滑落。

“如果你真的觉得，活着这么痛苦，这么没有意思，你觉得跳下去是一种解脱。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看着他的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但是爸，在你跳下去之前，我想告诉你。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只是，我不能再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去爱你。”

说完，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不再看他。

把选择权，完完全全地，交还给他。

身后，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秒，还是一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下坠的声音，而是，一步步走向我的声音。

接着，一双苍老而颤抖的手，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爸的哭声，在我耳边响起。

那是一种压抑了几十年，终于得以释放的，嚎啕大哭。

像个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