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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李放气得直喘气,他在正堂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过,他在走了几圈后,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儿子。
那目光里带着愤怒、失望,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恐惧。
“李言诚!”
李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你老实告诉我,这次会试,你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什么?”
李言诚猛地抬头,目光里满是惊愕——什么叫不该做的事?
突然,他抬头望见了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暴怒,也没有什么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恐惧。
不是怕他考不中,而是怕他这个人。
一瞬间,他明白了。
“父亲知道了!知道了他把言廷推下清寒池的事!”
李言诚的血一下子凉了,从头顶凉到脚底,连指尖都是冰的。
他跪在那里,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十多年前那个冬天的水声忽然就涌了上来,灌满他的耳朵!
言廷落水时喊的是“大哥”,那孩子到死都在叫他,他不知道那是求救还是质问,只知道那一声“大哥”会跟他一辈子。
“没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儿子什么都没做。”
这话是真的。
如果只是科举一事上来说,是真的。
可李言诚跪在那里,看着父亲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人群中的小丑——他所有的小聪明,所有的伪装,在父亲那双眼睛面前,都碎成了渣。
李放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像两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剜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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