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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你爹爹走得早,若你爹还在,他又岂能眼睁睁看着我老无所依,穷愁潦倒啊”
“罢了罢了我死后,也是无颜见你爹爹的,若是九泉之下,他问起我,怎闹成这副狼狈模样,我也只得坦白告诉他,是我这二叔做得不称职,没能叫侄女儿心甘情愿地尽一尽孝道”
他搬出“孝道”二字,来压公输婉儿,公输婉儿果然有些为难起来。
陶乐山再听不下去,不愿看着妻子被他这般磋磨,将公输婉儿护在身后,正要挺身而出,同这胡搅蛮缠的公输子辩驳一番,却被宋璃拦了一拦。
“婉儿,罢了罢了,公输先生到底是你的长辈,『孝』字当头,咱们若是当真弃之不顾,只怕是要被人嚼舌根。”
“公输先生若是不嫌弃我这小小农庄简陋,那便先去沐浴更衣,暂且住下将养些时日吧。”
这话正中公输子下怀,他顾不得那条断腿隐隐作痛,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生怕宋璃反悔,忙跟着两个窑工,前去梳洗。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陶乐山方才面露不解之色,迟疑道:“小姐?”
公输婉儿亦惭愧道:“小姐,都怪婉儿惹来了这麻烦!”
“二叔性情素来无赖,今日小姐一时心软,给了他一条生路,将他留在庄上,只怕从此以后,他便要像只癞蛤蟆一般,死死赖着不肯走了!”
宋璃却只是轻摇小扇,微微眯起那双灿若星子的眼睛,柔声道:“婉儿,你难道就不好奇,你那春风得意的二叔,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才变成了这副狼狈模样?”
公输家,虽并无官身,但仰仗着百年盛名与殷实的家底,在钱塘,亦是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人人见了那公输子,无不尊称一声“公输先生”。
能将他打伤之人,必定非富即贵,绝非等闲之辈。
更紧要的一条是,倘若宋璃没记错的话,白知府摆下观潮宴那日,长亭下列坐的众多宾客之中,俨然便有这公输子的身影!
钱塘江水决堤,百姓流离失所,白知府难逃失职之罪。
宋,白两姓交恶,在这个当口,公输子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却还能千里迢迢,摸爬滚打,一路赶来平江,更是无比精准地找到了窑工宿舍,跪求公输婉儿相救,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宋璃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只是,她尚无十足把握,还得问过谢如琢,才好定论。
陶乐山夫妻两个,这才明白,宋璃竟是要以公输子为饵,放长线,钓大鱼,引出幕后之人。
但他却难免依旧有些担忧,为难道:“若是公输子趁机在咱们庄上,窃取制瓷和织锦的重要机密,又该如何是好?”
宋璃笑道:“跟窑工们知会一声,每汇报一条公输子的情况,便能得一枚铜板赏银。满庄上下,那么多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公输子若是还能翻出花来,那倒也真是个人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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