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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宁看到永安城的轮廓时,暮色初降。
天光犹如蘸了水的墨,一层一层晕染开来,官道两旁的树影渐渐模糊,像是被谁用炭笔潦草的勾的轮廓。
她紧握着缰绳,马蹄声在寂静的密林中格外清晰。
晚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发间的珠钗不知何时已经松动,在鬓边摇曳。
眼看着快要到城门口时,就见两侧的空地里,有许多摊贩在兜售着自己的东西。
见到她时,有许多不怕死的捧着自己的东西拦在了她面前,脸上的每一寸褶皱里,都布满了讨好的笑。
“夫人,今日新从地里摘的菜,您带点儿回府吧!”
“夫人,方才新烙的饼,还热乎着呢,您带点儿回府吧!”
宋意宁勒紧缰绳,刚停了停,路两侧的摊贩便如同飞蛾扑火般,全都涌了上来。
“眼下什么时辰了?可是宵禁了?”
她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城门,脸色微变。
她本想趁着夜色混进城,若是宵禁了,那她就得在城外多待一晚。
方才捧着大饼的人摇了摇头,“夫人,还没宵禁。”
“那你们为何不在城里卖,反倒都聚在这里?”
一提起此事,各个长吁短叹。
“夫人您有所不知,眼下城里已经乱套了,就好比我吧,我在西市卖饼,扣去面,柴火杂七杂八的,一天下来也就赚几十个铜板,可现在我除了该交的夏税外,每日还得多交几十文甚至一百文的税。”
“是啊,是啊,我们一日下来,还赚不到几十个铜板。”
“赶上收成不好,一家老小连吃喝都成了问题。”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开头,其余的人都纷纷开始诉苦。
宋意宁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夫人,买个饼吧?”
宋意宁回过神,扫了一眼路两侧简陋的摊子,沉声问道:“你们在这儿摆了多久了?”
“最早的六日了,还有三四日的。”
“你们剩下这些,有多少算多少,我全要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眼顿时亮了亮。
下一秒,卖饼的那人干咳了一声,笑道:“夫人,我们这儿有不少东西呢,您不必为了可怜我们,就买些无用的东西回去,这样的买卖,终归不长久,只要您日后缺些什么,少些什么,能想着点儿我们便是。”
他一开口,其余的人立马点头附和。
宋意宁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
“我不是为了可怜你们,实在是府上人员众多,吃的多,用的也多。我现下没带银钱,这样吧,你们若是有愿意卖的,就随我一道儿回府,当面结清,如何?”
形单影只的进城,不如混在他们之中进城。
她与他们,也算得上是互惠互利了。
那些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同宋意宁闲聊,“不知夫人是哪家的?”
“镇国公府。”
“您是世子夫人?”
“是。”
正在收拾东西的人动作一滞,纷纷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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