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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沉重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了药房。
那挺拔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寞和落寞。
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药房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陆薇之站在原地,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方才强撑的冰冷和尖锐在江律衡离开的瞬间立刻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楚。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刚才,她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受伤?
不,不可能。
她猛地攥紧拳头,刻意让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他是摄政王,是江家的家主,他眼中只有大局,只有权势!
他对她的那点所谓的“关心”,不过是上位者对玩物的怜悯,是怕她失控坏了棋局的担忧罢了。
她不能心软也不能动摇——她的仇,还没报完!
窗外深沉的夜色里,寒风正呼啸着。看来今夜即将到来的风暴,依旧残暴。
江律衡照旧躲进了自己老巢一般的书房里。而今夜,注定无眠。
江律衡眉头紧锁,负手站在巨大的边境舆图前,眉宇间拧着一道重重的“川”字。
他伸出手,让指尖重重地划过楼兰频繁侵扰的几个边关关隘。
八百里加急送回的军报,上面的措辞一次比一次紧急,无非就是说楼兰骑兵的攻势愈发刁钻凶猛,还有边境几个老将的求援奏折几乎堆满了书房的案头。
更令他不安的是,密报中反复提及的那些装备精良、战术诡异的西域雇佣兵,更让江律衡惶恐,也更加确信这不是寻常骚扰,且一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以及敌人大规模入侵前的试探和消耗。
屋漏偏逢连夜雨。
朝中太后一党,那群蠢货,国难当头不思保家卫国,反而对他不断施压,明里暗里地指责他“绥靖无能”、“治家不严才致外侮”,还有谢本铭之流上一直蹿下跳,试图动摇他的威信。
府中,母亲那边,自寿宴受惊后,身子不仅一直不爽利,脾气更是变得比以前还阴晴不定,如今又对陆薇之也有了愈发深重的怨气,时常念叨着要把陆薇之如何如何处置。
而他最放心不下的是,是陆薇之
每每想到她,江律衡心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药房中她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句句带刺的诛心之言。
想一次,江律衡心口便是闷痛一次。
他的一片真心,在她眼中,竟成了虚伪的算计和阻挠。偏偏自己解释不清,又靠近不得怕适得其反,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这辈子都顺风顺水的江律衡觉得相当棘手。
内忧外患,皆迫在眉睫且火烧眉毛——他必须做出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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