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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衡不再看她,转身对门外的秋林说道:“重新煎药后伺候王妃服下。若再出差池,唯你是问。”
“是,王爷,奴婢这就去。”
江律衡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的衣袍带起一阵微风,很快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寝殿内重新陷入黑暗和压抑,只剩下孟惊寒压抑的、如同伤兽般的呜咽。
府医院。
葛洪早已经抱着他的宝贝药罐子去隔壁耳房打盹,便留下陆薇之独自坐在窗边的矮几旁守夜。
她面前摊着那本《西域异闻录》,页面依旧停留在那枚火焰蛇纹上。
江律衡方才在孟惊寒寝殿的话,因为路过的婢女偷听而早已传到了她耳中。
“点到即止,心有余而力不足。”她面无表情地低声重复着。
点到即止?该不会是在警告她,对孟惊寒的报复,该收手了?因为宁国侯府的势力,连摄政王也感到棘手?
呵。陆薇之心中冷笑。
未经他人苦的江律衡根本不知道,孟惊寒母女加诸在她母亲和外婆身上的痛苦,何曾有过“点到即止”?她们恨不得将她们祖孙三代都碾碎成泥!
如今,他却来劝她收手?
一股难言的的刺痛夹杂着莫名的失望,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不是早就明白了吗?他是摄政王,是江家的家主,他眼中是朝堂的平衡,是王府的体面。
而她陆薇之,连同她的血海深仇,在他那盘大棋里,或许别说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也许压根就未曾入局。
一个声音忽然在心中呐喊起来:
她要带着外婆离开、远离这吃人的上京,远离这冰冷的权贵。天大地大,凭她的医术,不可能找不到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心中疯长,可冲动过后,理智随即回归,外婆那张慈祥又带着忧虑的脸也浮现在眼前。
外婆还在宁国侯府,虽有王府的人保护,但终究是寄人篱下,是刀尖舔血。
她若贸然离开,宁国侯府会不会狗急跳墙?那时最擅长权衡利弊的江律衡,还会像现在这样护着外婆吗?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走?谈何容易!
“陆姑娘?”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薇之迅速收敛起心神,抬眼望去。
是半斤。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笑:“王爷见姑娘晚间未曾用膳,吩咐厨房做了些清淡的宵夜,让属下给姑娘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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