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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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陈砚赖在庙里不走了。

他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

曾经人人艳羡的状元郎，如今像个乞丐，每天守在我的灶王庙门口。

他发现，只有待在庙宇的范围之内，他那要命的呕吐症和噩梦才会缓解。只要离开超过十丈，那种蚀骨的饥饿感就会卷土重来。

为了换取一口吃的，他不得不放下所有身段。

我没空搭理他。

但村民们有。

“喂，那个忘恩负义的，过来，把这桶水挑到地里去！”

“陈状元，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来帮我把这车猪粪推过去呗？”

大家憋着一股气，故意使唤他干最脏最累的活。

他一声不吭，默默照做。

那双曾经只会执笔的手，很快磨出了血泡，又结成了厚茧。

我对他视若无睹，全身心扑在我的乡村基建大业上。

我发现将人畜粪便混合枯草，堆积发酵后，是极好的肥料。于是我组织村民，在村外挖了几个大坑，开始搞“堆肥”。

陈砚闻着那冲天的臭气，皱着眉来找我。

“田小草，子不语怪力乱神。你搞这些污秽之物，成何体统？”

我瞥了他一眼，像看一个白痴。

“陈大人，这叫科学。粪便里的氮磷钾，经过微生物发酵，能被土地吸收，增加肥力。这比你念叨的‘天地君亲师’，更能让粮食增产。”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他发现，他读的那些圣贤书，在田小草的“科学”面前，一文不值。

陈砚每天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傍晚我分发完大锅饭后，将一些剩饭剩菜，或者村民供奉的多余食物，分给他一份。

他总是吃得狼吞虎咽，毫无尊严。

有时候，我会想起他以前的样子。

他有洁癖，吃饭时，饭粒掉在桌上都要皱眉。他总说我粗俗，不懂礼数。

如今，他却能面不改色地吃着我丢给他的、沾了土的窝头。

京城来人了。

是丞相府的管家，带着一队家丁，气势汹汹。

看到陈砚一身脏污、正在卖力扫地的惨状，管家大惊失色。

“姑爷！您这是做什么！快随老奴回去吧！相爷和小姐都快急疯了！”

陈砚却像见了鬼一样，丢下扫帚，惊恐地躲到我身后。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他知道，离开这座庙，离开田小草，他活不过三天。

管家气急败坏，指着我的鼻子骂：“好你个妖女，竟敢蛊惑朝廷状元！来人，给我把这座淫祠邪教给封了！”

家丁们正要上前，村民们却自发地围了上来，将庙门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我们小草娘娘的庙，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我们娘娘庙里的扫地杂役，也是娘娘的人，不能随便带走！”

我冷冷地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盖着县衙大印的文书。

“官爷，看清楚了。我这‘灶王庙’，在县衙备过案，是合法的‘乡社’组织，专门研究农耕互助。倒是你们，无故擅闯民办乡社，意图毁坏私人财产，是何道理？”

管家看着文书，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