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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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听着客房关门的声音，我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滑落，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彻底的无法言说的荒谬和绝望。

我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一个江离。

是一条无法逾越的、名为「不理解」的鸿沟。

他永远在用他的逻辑解读我，用他的方式弥补我，却从未真正看见过我。

我点开导师的邮件，再次看了一遍那个古堡修复项目的介绍。

「教授，感谢机会，我已确定参与。申请材料将于三日内递交。」

终于到了第七天，我和顾衍之出现在了温泉山庄。

雨丝细密，荡开一层层朦胧的雾气。

远处的山峦隐在灰白的雨幕里，安静得像一幅古画。

这里和记忆里一样，陈旧，安静，几乎看不到其他客人。

顾衍之跟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一路无言。

他几次想开口，都被我平静的侧脸堵了回去。

系统在我脑中最后一次确认：

「『意外』程序最终阶段启动。地点：山庄后山观景台。时间：一小时后。方式：失足坠崖。模拟计算完成，合理性

998％。宿主新生通道已准备就绪。」

我指尖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解脱前的兴奋。

12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通往私人温泉池的石板小径上。

「还记得这里吗？」顾衍之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有些怀旧地道：

「我们刚结婚那年冬天来过。那天下雪，你就蹲在那儿，」

他指了指池边一块石头。

「非要堆一个丑丑的雪人。」

我脚步未停，目光掠过那块石头，没有回应。

那段记忆太模糊了，模糊得像上辈子的事。

那个会堆雪人的沈渺，早就死在了日复一日的失望里。

他见我不答，快走两步，挡在我面前，眼神痛苦：

「渺渺，我们能不能不这样？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雨丝沾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顾衍之，」

「机会给过你很多次了。是你一次都没有抓住。」

「就因为这最后一次？因为那条裙子？因为江离？我真的和她……」

「不是因为她！」我打断他。

「家里的一切，大到装修风格，小到窗帘的颜色，哪一样是按照我的喜好来的？全都是你顾衍之的品味，你顾衍之的需要！」

「我的事业我的梦想，在你一句『顾太太不需要那么辛苦』里就轻易搁置了！」

「我的朋友我的社交，在你一次次的需要陪同和『不适合顾太太身份』的评价里渐渐疏远了！」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你妻子，还是你养的一只必须完全符合你心意的金丝雀？」

顾衍之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词句。

「一直都是因为你！是因为每一次你毫不犹豫的舍弃！是因为你永远的事后补偿！是因为你从来都不明白我到底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