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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一冷一暖,让老邓极其疲惫。他在心里一再告诫自已,别睡别睡,听听,听听,但瞌睡最终打败了他的告诫。他迷迷瞪瞪的,有一搭无一搭,听了个半耳朵。疲惫,让他控制不了自已。
老邓时不时嗯一声,托合托别克·库尔高以为,老邓一直在听他说话。因此,他喋喋不休,滔滔不绝,停不下来。
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托合托别克·库尔高掏出他的手机,看了看,揣进了兜里。他仔细听了听,确定是老邓身上发出来的。他推了推老邓,说:“邓书记,您的手机响了。”
老邓一个激灵,醒了。他慌忙掏出手机,是妻子打过来的。刚挂通,那边就嚷开了:“哎呀,你干的啥名堂,老邓?我给你拨了八九个电话了,你不接,啥意思呀?你是想上天,还是咋的?那臭毛病,总改不了。离了家,就像小鸟飞进了森林,不管不顾老婆孩子了……”
“呵呵,梅妹(他那不标准的普通话,让人往往听成美眉),”老邓知道,他不打断妻子的话,妻子一直会唠叨下去,“我正在进山的路上,到了牧场,扔下行李,不洗不漱,马上会遵照领导的指示,给领导视频汇报。”
“算时间,应该早到了才是呀,怎么还在路上?蒙人是不?”
“美眉(梅妹),我啥时侯敢蒙我美眉呀?除非活腻歪了!哈哈哈!”老邓强打十二分精神,尽量不让妻子看出啥端倪来,“美眉,你看,牧场的托场长来接我了,车上还有好几位牧场领导呢。放心吧,美眉。”他把握着手机的右手,放在座位顶上,示意托场长说几句。
“嫂子,我是白雪分牧场场长托合托别克·库尔高。邓书记在路上出了点状况,我……”老邓急忙侧过身,伸出左手,捂着手机话筒,低声道:“草率了不是?内人怀疑的就是这个,你的话不是坐实了吗?”
托合托别克·库尔高轻轻扇了自已一个嘴巴,指指手机,摇摇手,意思他不再说了。
老邓竖起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那边又嚷开了:“喂喂喂,再不说话,老邓,搞什么鬼名堂?唵?”
老邓不急不躁,轻柔地说:“没啥。没啥。手机刚才突然没了信号。大山里嘛,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的,不奇怪。美眉,这样吧,路上信号不好,现在说话不方便,等我到了地方,立马跟你视频,好吧?”他突然想起,出发前,小孙子扭伤了脚,“囡囡的伤好点没啊?”那边传来忙音,性急的妻子,听说他所在的地方,手机信号不好,等到了目的地,跟她视频,早挂掉电话了。
这美眉,年纪并不能让她改掉暴脾气。老邓看着车窗外飞舞的雪花,沉闷的心情,好了些许,呲着牙,笑了。
天上的黑云,好像更浓了些,压得山峰喘不过气来。山峰招架不住,矮了半截。风更放肆,嚎叫着,打着旋,裹挟着鹅毛般的雪花,上下翻滚,左右摇摆,或是画着圆圈。
这时,铲车发生了作用,把路面上,铺了尺多厚的白雪,及时地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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