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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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我在一家小旅馆住下，关掉手机，世界彻底清净。

几天后，我鬼使神差地绕路，经过那栋熟悉的别墅。

远远地，就听见激烈的争吵声。

窗户开着。

砚之尖利的声音毫无阻碍地传出来，刻薄又清晰，哪还有半点病弱的模样！

“钱没了！公司也没了！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还是个病秧子！你拿什么给我治病？！”

“砚之…你怎么？”是清禾气若游丝，难以置信的回应。

“我怎么了？我跟着你难道是为了陪你一起喝西北风的吗？！”

“废物！连自己的家业都守不住！早知道你这么没用……”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

只是觉得有点可笑。

原来她豁出一切去救的，不过是这么个东西。

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脚步忽然顿住。

砚之刚才那中气十足的骂声…

他那个据说能咳血咳到昏厥的肺纤维化能让他喊得这么响亮？

一个惊人的怀疑，第一次清晰地浮上心头。

他的病，真的那么重吗？

9

小旅馆的房间狭窄逼仄，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但我睡得很沉。

几年来第一次，没有在半夜惊醒，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咳嗽声，也没有被心口的闷痛折磨。

清禾的破产消息，像插上了翅膀，在小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我偶尔下楼买吃的，能听到零星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清禾总，一夜之间倾家荡产了！”

“活该！肯定是缺德事做多了！”

“她家里那个病秧子小白脸呢？跑了吧？”

我面无表情地路过。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旅馆楼下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我推开窗，冷风灌入。

楼下昏暗的巷子里，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几乎是被推搡出来的。

是清禾，她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外面胡乱套了件外套，冻得瑟瑟发抖。

推她出来的，是砚之。

他打扮得光鲜亮丽，拎着一个崭新的名牌手袋，与清禾的落魄形成残忍对比。

“滚！别再跟着我了！”砚之的声音尖刻刺耳，毫无之前的柔弱。

“看见你就恶心！没钱没势的病鬼，还想拖着我一起死吗？”

清禾佝偻着背，剧烈地咳嗽，试图去拉他的胳膊，声音哀戚：“砚之，你不能，你说过……”

“我说过什么？”砚之猛地甩开她，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我说过喜欢你有钱有势！现在你还有什么？啊？除了这副快散架的骨头，你还有什么？！”

他的话语像刀子，凌迟着她最后一点尊严。

“不是，你说你是为了救我……”清禾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味。

“救你？”砚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