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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推门进来,目光落在昏暗烛光映照着浴桶内相依相拥的两人身上。
摄政王和王妃拥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彼此嵌入自己的骨肉,严丝合缝、永不分离。
这一幕明明无比暧昧旖旎,可不知道为什么,却透着说不出的凄凉和悲壮,看得李嬷嬷心如刀绞,顿时老泪纵横。
轻轻关上浴室门,李嬷嬷悄然退下
白瑾瑜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和林若溪依然在浴桶里。
只是,此时的浴桶内没有一滴水,干巴巴的。
他的睫毛抖了抖,终于睁开眼睛。
仅仅一夜,像是生了场大病,白瑾瑜整个人几乎瘦脱了形,全身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颓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唯有那双墨玉般清澈的眼睛,依旧纯净如水,温润如玉。
林若溪还在他怀里酣睡,精致的小脸失了些水分,看起来有些暗淡,平素娇艳欲滴的红唇也因缺水,泛起一层水泡。
白瑾瑜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渐渐俯下头去。
嘴唇即将贴住林若溪的唇瓣时,他又停下。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白瑾瑜终于抱着林若溪跨出浴桶。
推开寝殿大门,一眼便瞧见窗前那个高大的身影。
明明还穿着铠甲,但那身影却不如平日挺拔,看起来有些佝偻。
白瑾瑜没理他。
他把林若溪抱回寝殿,放在榻上,细心地为林若溪盖好被子,抬手在林若溪的秀发上流连许久,最终,决绝转身。
眼见已经走到寝殿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九千岁嘶哑的嗓音:“为什么?”
白瑾瑜不理他,打开殿门走出去。
刚走到院子里,一道黑色身影闪电般袭来,堪堪挡住他的路。
九千岁瞪着血红的眼睛,低吼:“为什么?白瑾瑜,你还要本座怎么做?本座已然许你平夫之位,你为何还要这般剜了溪儿的心?”
“砰!”白瑾瑜的拳头毫不犹豫地抡在九千岁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绝望,打完人的白瑾瑜,表情平静得出奇。
看了九千岁一眼,白瑾瑜绕开他,继续往外走。
“决定了?”九千岁再问。
白瑾瑜脚步一顿:“对,决定了!”
“真的不能留下?”
“不能!”
“你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像一柄锋利无比的刀,一下子劈开白瑾瑜的身体,狠狠扎在他的心脏上。
抬起头,他仰望天空,缓缓舒出一口气:“不会!”
“你”
“吟九!”白瑾瑜的声音听起来比九千岁的还要哑:“溪儿说,我们人类,之所以不同于动物,是因为我们能够克制本能,屈从于理智。那时候我一直不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现在我懂了。
理智有时候确实很残忍,但,任由本能泛滥,必将天下大乱。这是我和溪儿的选择,与你无关。自此以后,我和溪儿,终于可以相忘于江湖,来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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