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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跨院的书房内,秦默倚在榻上,面色呈现出虚弱的蜡黄,他呼吸时带着轻微哮音,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被角。
周平悄然引着王景尧和秦正进来。
“默儿!”秦正一见儿子这般情状,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到榻前。
王景尧也是眉头紧蹙:“默儿,你”
“舅,舅父,父亲。”秦默挣扎着似要坐起,动作虚弱无力,又被周平小心地按了回去。
他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声音虚弱沙哑,断断续续:“孩儿无碍。歇,歇几日便好。只,只是此时上堂,不,不可啊”
秦正急道:“为何不可?我已决心亲自上阵!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李云峥的画皮揭下来!刘临舟他敢”
“父亲!”秦默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牵动了气息,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面颊泛起异样的潮红。
待喘息稍平,他才压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分析:“打蛇要打,打七寸。李云峥能过关,背,背后的林景澄岂是易于?我们手中缺一把能钉死的钢,钢钉!”
他看向王景尧:“舅,舅父可记得?驿站!疑,疑点在那里,查证需,需时!”
王景尧心头一凛。驿站!秦默之前隐晦提到的疑点,确为关键!
若仓促上阵,对方准备充分,自己这边反而被动了。
他看向虚弱不堪的秦默,又看看情绪激动的秦正,沉声道:“默儿所言有理。秦兄,越是此时,越需沉得住气!眼下,当务之急,是让默儿静养,同时为查证赢得时间。”
“可是这时间,如何拖住刘临舟?”秦正也冷静下来,意识到儿子的顾虑切中要害,但对手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吗?
秦默虚弱地闭上眼,似乎极为疲惫,声音细若游丝,却条理分明:“父,父亲,舅父可如,如此”
他将早已深思熟虑的计划缓缓道出:首先,以他病重、秦锐不堪用、秦正“年老体衰需要时间整理所有线索以毕其功于一役”为由,稳住刘临舟,拖延开堂日期。
其次,强调此案重大,王景尧作为刑部官员参与旁核,秦家状师行须以绝对证据服众,避免反复扯皮,亦是维护朝廷体面。
最后,态度要恭敬,示弱但立场坚定,核心就是“为了查明真相,确保公允,需再宽限时日”。
秦正和王景尧仔细听着,不由得对视一眼。这番说辞,示敌以弱,将自己置于需要“严谨负责”的位置,占据道义高点。
同时又拉上了王景尧的刑部身份作为潜在的掣肘力量,让刘临舟在明面上无法直接回绝,更不能强行即刻开堂,否则就有滥用府衙职权、逼迫受害者、干扰查证的嫌疑。
“好好!”王景尧缓缓点头,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此子心思之缜密,揣摩人心之准确,远超秦锐!若是秦锐恐怕只会莽撞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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