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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泽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目光落回了婚纱照。
“她继承了你的一切……可为什么,你的亲生骨肉,却没有得到一星半点你的传承……”
三天后。
广海最高的楼顶,被楚氏集团安保封锁。
周诚容跪在了我那开始腐烂的尸体面前。
“妈!儿子不孝!儿子来晚了!!”
06
翌日。
医疗间内。
我的灵魂随周诚容飘了过来。
他蹲在病床边,握住了苏柳容的手。
“妈。”
苏柳容看着天花板,老花的眼眸布满了浑浊与血红。
“医生说,您的眼睛……”
周诚容于心不忍。
苏柳容却摆了摆手。
“我得见四十年光明,却看不见他还活着,受了那么多的罪。”
“这双招子,四十年前就该瞎!”
周诚容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苏柳容打破宁静。
“妈……走了……”
苏柳容激动得翻身坐起,老迈的手掌握紧了周诚容的手。
“快去找啊!他从奉天走的,我苏氏集团在奉天难道连个人都找不到吗!?”
周诚容别过了头。
“妈,爸走了……”
苏柳容整个人一怔,惊愕看向周诚容。
“走……了?”
“嗯,走了。”
苏柳容彻底愣住了。
她仿佛化身雕塑,就这么顿了许久。
“柳容……柳容……我真的以为他当年被撕票了!”
周世泽靠了过来。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落得这么凄凉……”
这个节骨眼上,他很想落两滴泪。
可这四十年,他享尽了人间福,愣是连点伤心事都想不起来。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能努力地哀嚎,让别人看起来觉得他很悲伤。
我有些想笑。
我抓住他偷到家里的保险柜密码,打开保险柜偷钱时,他也是这样哀嚎。
同样的,也没有一滴泪。
我好想看看,苏柳容会不会也和我父母一般,眼盲心瞎,被他的把戏蒙骗。
可我看向他时,却看到了奇特的一幕。
那是一条时间的长河,苏柳容处于末端,努力往上游走。
每走一步,身边就会飘过一个记忆片段。
登上首富,老来得子,公司上市,老三出生,拿到第一百张个体户营业执照……
她未在这些记忆片段前驻足。
却唯独会停留在,每一年的秋天,她带上我最喜欢的烤鸭,站在我的墓前。
时间的河奔流不息,她停留的记忆片段也从银发退回青丝。
身旁的周诚容,从四十三岁,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的雄才伟略,到三十岁,牵着老婆的手,正值而立。
再到二十岁,留洋归来的意气风发,再到十岁的梗着脖子愣头愣脑对墓碑磕头。
最后,是四岁的他,穿着脏兮兮的衣裳,跪在我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