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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翎玉没想过她会骗自己。
太阳已经出来,他的术法和骨刺都能够使用,先前却没有觉察师萝衣是醒着的。
他对师萝衣没有防备,看出她睡着了,他才会走到她身边去。
当她长睫轻颤那一瞬,卞翎玉瞬间明白过来,她在装睡。
须臾之间,卞翎玉袖中骨刺动了动。
他可以有许多选择。
若他真不想师萝衣发现,他可以用骨刺为缎带,遮住她的眼。
师萝衣一个金丹的小刀修,使出浑身解数,也挣脱不开,他再令她晕过去,离开就好。
可是骨刺窜出前,他沉默着,并没有动作,反而任由师萝衣捉住自己的袖子,睁开眼睛。
没有人想永远做另一个人的影子,没有人会甘于永远在阴影处,饮鸩止渴般窥伺。
所以,你既想知道,那就睁开眼睛看着吧。
我到底,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卫长渊。
晨露从叶片上滴落,少女终于睁开了眼,她说:“前辈,我其实……”
话音骤然断掉,少女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卞翎玉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和异色,平静至极。
他眼看师萝衣怔然呆住,眸中全是不可思议的震惊之色。
旋即她脸涨得通红,咳嗽起来,连原本缠着他袖子的手,也仿佛碰到毒瘴般,飞快缩了回去。
卞翎玉看了一眼她垂落的手,勾唇笑了下,但那笑容没有半点温度,他起身,一言不发往山下走。
他早该知道的。
师萝衣缺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生辰贺礼,而是卫长渊的关心与道歉。
她既已经疯魔,便万不可能再回头。
原本躁动的骨刺在他袖中,也跟着一动不动,沉寂得仿佛死物。
师萝衣昨日在心中演练了数遍见到“前辈”
以后如何与他说,据她所知,修为高深的人往往脾气都很古怪。
可任由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陶泥小兔的主人是卞翎玉。
她睁开眼睛看见是他,不仅词穷,险些还岔了气,脑子里一片混乱。
直到卞翎玉冷冷地看了眼自己离开,她才从混乱的思维中回过神,思考到底怎么回事。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陶泥小兔就放在她的身边,她把兔子捡起来。
它被捏得十分可爱,长耳朵,还有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像是委屈巴巴哭过。
师萝衣越看越觉得它眼熟,一时之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难得有些窘迫。
不像,一点都不像自己!
师萝衣否认。
兔子眼睛温柔shi润,师萝衣将它拿在手里,它散发着浅浅的金色光晕,为她抵御冬日清晨的严寒。
“怎么会是他……”
卞翎玉为什么会送她陶泥兔子?
如果是师萝衣没记错的话,自己在卞翎玉心中,不仅蛮不讲理伤害过他,还送了“一把破锁”
去羞辱他。
卞翎玉明明先前恨自己都恨得逼她吃毒丹了,只不过他没撩到凡人的毒丹对她的仙体无用。
尽管清水村一行,他们关系融洽了些,可也远远没到卞翎玉给自己送法器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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