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无声无息,却最终将一切浸透,使其膨胀,变形,然后腐烂。梁生的房间就是这种腐烂的样本。它位于这座南方都市被遗忘的褶皱里。一栋被称为握手楼的红砖建筑,密不透风,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永远飘浮着一种混合的气味。霉菌,廉价的清洁剂,隔壁炒菜的油烟,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属于贫穷本身的,无法言说的气味。像陈年的灰烬,被反复打湿,又从未干透。梁生躺在床上。一张薄薄的床垫,直接铺在水泥地上。他能感觉到地面返上来的凉意和湿气,像一只冰冷的手,贴着他的脊背。这是六月。季风已经抵达。墙壁开始渗出细小的水珠,像皮肤在流汗。天花板的角落,那块巨大的水渍,颜色又深了一层,轮廓如同某个未知大陆的地图。他想,也许有一天,那块大陆会脱离天花板,坠落下来,把他掩埋。他闭着眼睛。听。楼上孩子的跑动声,女人的咒骂声。隔壁夫妻永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