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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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凌公子真是煞费苦心，怎么？这是要金屋藏娇？”

凌云的身体猛地一僵，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咽了下去。

半晌，他缓缓开口。

“你先歇着，屋里有热水，干净的衣物。”

他顿了顿，看了眼自己染着血迹的衣服。

“我去处理一下。”

我独自站在清冷的院落里，感受着夜晚的风带来的刺骨寒意。

走进主屋，布置得极为雅致。

屏风后果然备着冒着热气的浴桶，旁边凳子上整齐叠放着一套女子衣裙。

看着那桶热水，我胃里一阵翻腾。

我冲到浴桶边，几乎是粗暴地剥下身上那几片破碎的布料。

像甩掉什么肮脏至极的东西，将它们狠狠扔在地上。

然后将自己整个浸入滚烫的热水中，用力搓洗着被盐商触碰过的每一寸肌肤。

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脸上的眼泪。

洗完澡后，我蜷缩在紫檀木椅中，怔怔地望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凌云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深青色衣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两碟清淡小菜。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碗，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我唇边。

“啪！”

我猛地抬手，狠狠打翻了他手中的粥碗。

滚烫的白粥淋了他满手满袖。

瓷碗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别碰我！”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凌云！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你以为给我一个金丝笼，一碗白粥，就能抹掉你凌家欠我杨家的血债吗？”

我指着满地的狼藉，又指向他身上那价值不菲的衣料。

最后指向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屋子。

“看看！看看这金丝楠木！看看你身上的锦缎！看看这碗白米！哪一样，不是踩着别人尸骨换来的？哪一样，不是沾着我杨家的血？你现在装什么好人？施舍我？怜悯我？还是想用这牢笼把我养起来，好让你心里那点可笑的愧疚能少一点？”

凌云僵立在原地，没有回应我。

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暴怒或者拂袖而去。

他却缓缓地，弯下了腰。

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蹲下身，一片一片地去捡拾地上锋利的碎瓷片。

他没有辩解一个字。

收拾好一切，离开前他终于开口。

“如果想报仇，首先要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