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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湾的风暴不再狰狞,海浪的线条也变得舒缓柔和,如同被时间抚平的褶皱。
腰间的旧伤疤在卑尔根湿润的空气里,终于不再刺痒难耐,只留下浅浅的、温顺的印记。
婚礼的日子定在一年后的秋天。
地点在卑尔根峡湾深处一座古老的木质教堂。
教堂矗立在临海的峭壁上,背靠着墨绿的松林,面朝着无尽延伸的、泛着碎银般光芒的峡湾。
阳光穿过高耸的彩色玻璃窗,在教堂内部投下温暖斑斓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松木、冷杉和淡淡海盐的气息,纯粹而安宁。
我穿着简洁的象牙白缎面婚纱,没有任何繁复的蕾丝或缀饰,只有流畅的线条和温润的光泽,如同峡湾里一枚安静的珍珠。
洛景风站在圣坛前,一身挺括的深色礼服,身姿如松。
他望着我一步步走近,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海,平静而坚定,再无那夜面对顾思业时的冰冷风暴。
他朝我伸出手,动作自然而笃定。
安妮塔老太太坐在前排,穿着她最珍视的那套节日盛装,正用手帕偷偷擦拭眼角,嘴里用挪威语小声念叨着“上帝保佑”。
教堂里坐满了我们在挪威结识的朋友,他们的目光温暖而真诚。
牧师温和的声音在古老的穹顶下回荡,询问着亘古不变的誓言。
“我愿意。”
洛景风的声音低沉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落在这片宁静的港湾。
我深吸一口气,峡湾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涤荡尽最后一丝阴霾。
我抬起头,迎上他专注的目光,清晰地回应:
“我愿意。”
仪式结束,我们挽着手走出教堂。
就在这片喧闹而幸福的暖意中,教堂侧面的小径上,一个身影安静地出现,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是许圆圆。
时光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刻痕。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起,脸上带着一丝腼腆却异常温暖的笑容,如同当年图书馆阳光下的那个女孩。
只是眉宇间沉淀了些许沉静的母性光辉。
她怀里的孩子,是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有着和她一样温顺的眉眼,此刻正好奇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周围热闹的人群。
她慢慢走近,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她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看着我,然后腾出一只手,熟练而温柔地打着手语。
「新婚快乐,沈小姐。」
我上前一步,也学着她的样子,用有些生疏但清晰的手语回应:
「谢谢你,许小姐。」
我的手指指向她怀里的孩子,再指向她,然后比划出最朴素的祝福,「平安。」
——孩子平安,你也平安。
——余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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