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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静了一瞬,听到对方的脚步声很有分寸地停在门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意时,绷起的神经骤然松懈。
转而,又勾了唇角。
应该是娘娘。
姜娩站在门外,抬手敲门:“裴……裴重,你洗好了吗?”
她一直叫他裴掌印,裴相和,都叫习惯了。
突然改口,乍然间还不适应。
裴重……
裴重……
这名字多念几回也挺顺口的。
娘娘,别气
姜娩正想着,屋里响起一阵哗啦水声。
裴相和没应声,他从木桶里起身,拿过干净的衣物穿上。
看向被鲜血染红的热水时,他眸光稍顿,之后用帕子擦了擦湿润的墨发。
水芜准备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确实小了。
袖子短。
裤子也短。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嫌弃。
到底是在村庄里,此处远离京都,条件有限,需得忍耐数日。
裴相和不想姜娩久等,穿好衣服去开了门。
姜娩听到动静,刚一抬眼,就见他墨发湿润,脸颊跟脖颈处尚有未干的水迹。
他不是擦洗身体吗?
怎么身上还有水珠?
想到他没有听她的叮嘱,姜娩有点气。
在灶房待着,姜娩先前半湿的发这会儿干得差不多了,此时正柔顺地披在后背,长度及腰。
她凑近一瞧,果然在裴相和的衣服上看到有鲜血洇开的痕迹。
这下,姜娩就是不用进柴房也知道他肯定是泡过水了,低声气恼道:“裴相和,不是说了不能沾水吗?”
“嗯。”她的话,他自然记得。
只是裴相和挑剔的地方不少,从衣食住行,再到一些别人不曾在意的小细节,他都无法忍受。
见她动气,粉腮微鼓,一双杏眼儿水润润的,他低了身子,与她平视。
怎么会有人生气都如此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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