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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后海泛起细碎银光,画舫缓缓驶过九曲桥,惊起一群衔着落花的白鹭。萧忆痕握着苏陌璃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执笔留下的痕迹。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她攀墙取风筝的模样,温婉中藏着几分倔强。
"陌璃,你看。"他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楼阁,"那是醉仙楼,明日我便去求父皇赐婚。"话音未落,苏陌璃的身子骤然僵硬。她抽回手,望向粼粼波光,鬓边的玉兰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殿下可知,前日皇后娘娘召见过我母亲?"
萧忆痕心头一紧。自太子妃易主后,后宫局势愈发微妙。他攥住苏陌璃的手腕,急切道:"她可是为难你了?"
"她说"苏陌璃声音发颤,"二皇子乃陛下器重之人,婚事当以社稷为重。钟家虽倒,崔家、李家的女儿"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泪水砸在绣着并蒂莲的裙裾上。这些日子与萧忆痕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过:他为她摘的第一朵海棠,教惊鸿写的第一个字,还有无数个月下畅谈的夜晚。
萧忆痕猛地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你忘了?三年前寿宴上,我就认定你了。"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擦去泪痕,"那日你行礼时,发间玉簪的流苏晃啊晃,晃得我连皇后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苏陌璃破涕为笑,却又担忧道:"可皇家婚事"
"皇家婚事?"萧忆痕突然解开腰间的螭纹玉佩,那是皇帝亲赐的物件,"明日我便拿着它去养心殿。若父皇不允,我便跪在丹陛前,直到他答应为止。"他说得认真,眼中却泛起笑意,"你总说惊鸿性子倔,却不知她哥哥更甚。"
画舫突然停住,船头老艄公笑着喊道:"二位小贵人,前面就是同心锁桥了!"萧忆痕拉着苏陌璃上了甲板,夜风卷着她的裙角,与他的衣摆缠在一起。桥上挂满了铜锁,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等我们成婚那日,"萧忆痕取下腰间的锦囊,里面装着那日惊鸿送他的草编蚂蚱,"便来这里挂两把金锁,一把刻忆,一把刻璃。"他将蚂蚱别在苏陌璃发间,"惊鸿说这是她编得最好的一个,要留给未来的姐夫。"
苏陌璃脸颊绯红,低头看见水中倒映的两人。她忽然想起幼时读的《长生殿》,李杨在七夕盟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如今,她与眼前人虽无帝王贵妃的尊荣,却有着同样炽热的心意。
"好。"她轻声应道,"我等你。"
画舫重新启程,惊起的白鹭掠过同心锁桥。萧忆痕揽着苏陌璃,望着渐远的灯火,在她耳畔低语:"等我封王那日,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定要风风光光娶你入门。"
夜色渐深,后海的水波温柔地拍打着船舷。这对有情人不知,他们的盟誓被晚风吹散在宫墙内外,一场关于权力与爱情的较量,正悄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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